是……不能接?
在哪里不能接电话?
健身房?这个点了,健身房早关门了。
公司?也有可能,但一般这么晚,她也会接电话简单说两句。
还是……在别的地方?和……别人在一起?
那辆黑色帕梅刺眼的车标,母亲当时脸上那种容光焕发又带着隐秘期待的神色,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紧接着,是更久之前,她“加班”晚归时,衣领的凌乱,身上那股混合着陌生气息的古怪香味……
“嘟——”
第九声。
沈嘉南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死死盯着屏幕,好像要用目光把电话盯通。
接啊!快接啊!
他在心里无声地嘶喊。
只要接了,哪怕骂他一顿,哪怕语气冷得像冰,也行!至少让他知道她在哪,在干什么!
“嘟——”
第十声。
然后,“嘟”声戛然而止。
听筒里传来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沈嘉南僵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手机依旧贴在耳边,里面重复着那句制式的提示音,中英文各一遍。
无人接听。
真的没人接。
他慢慢放下手臂,手机屏幕自动暗了下去,将他失神的脸淹没在树林的阴影里。
刚才还只是猜测的不安,此刻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沉甸甸的恐慌,压得他胸口发闷。
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在哪?
和谁在一起?
是不是……又在“锻炼”?
无数个问题,带着尖锐的棱角,在他混乱的脑海里横冲直撞。他想起早上自己出门前,特意没有收拾的那一摊玻璃碎片。那是一种幼稚的示威,也是一种变相的呼唤——看,我生气了,你来看看我,来管管我。
可现在,电话无人接听。
他的示威,他的呼唤,好像都石沉大海。砸碎的杯子孤零零地躺在客厅,而他像个傻子一样,躲在学校的树林里,对着无人回应的电话干着急。
他是不是……真的被丢下了?
一股混合着愤怒、委屈、恐慌和被遗弃感的洪流猛地冲上头顶。他抬起手,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机砸出去!就像早上砸那个玻璃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