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父的话语有些过分了。
即便是他这个外人听来,也会不由得皱起眉头的程度。
连他尚且如此。
更遑论唐千雪本人亲耳听见,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然而,在这令人不快的言辞背后,萧麟却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惊喜。
这惊喜并非源于师姐幸而不在此处,无需承受这般伤人的话语。
而是。
唐承泽还记得。
在唐千雪存在的一切痕迹都被抹除、替换,连元婴大能和伟大母爱都难以抵挡这股力量的情况下。
唐承泽,这个看似普通的家主,竟然还保留着关于唐千雪的记忆。
虽然是恨意。
但正是这份强烈的恨意,竟仿佛超越了元婴修士的浩瀚灵识,超越了一个母亲对孩子本能的爱。
在这股无处不在的抹除力量中,顽强地留存了下来。
唐承泽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举杯向萧麟示意,试图掩饰:“贤侄莫怪,伯父今日贪杯,有些喝多了,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萧麟手中的酒杯顺势低于对方半指,与之轻碰后一饮而尽。
随即顺着对方的话语,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笑道:“伯父确实喝多了,都开始说胡话了。什么野种……晚辈都听糊涂了。”
闻言,唐承泽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那坚硬的玉石酒杯竟被他捏得微微弯折变形。
一旁的夏采芙见状,连忙起身,就打算搀扶他离开休息。
然而唐承泽却猛地抬起头,脸上浮现出少许茫然,下意识重复萧麟的话:“什么……什么野种?”
萧麟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吐出三字:“唐千雪。”
“那个野种!那个野种……”
这个名字仿佛一个开关,瞬间触发了唐承泽压抑已久的情绪。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神情变得有些狰狞。
那般模样,像是内心深处对唐千雪积攒了滔天的恨意,一直苦苦压抑,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尽数而出。
可这恨意的爆发并未持续太久。
唐承泽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双眼瞬间泛红。
这个流血比流泪要更罕见的男人,眼角竟流下了一滴浑浊的泪珠。
他不再嘶吼,只是喃喃道:“为什么要回来……”
萧麟眼神骤然一凝,这正是他想要知道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