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追问:“她何时回来的?”
“一日之前……”唐承泽嘶声道,但话音刚落,他的脸上就浮现出一丝迷茫,仿佛记忆出现了断层,“诶?是、是谁来着?”
他脸上的纠结与痛苦顿时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夫人这是作甚?”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仍扶着自己手臂的夏采芙,语气恢复了平常,带着疑惑。
夏采芙红唇微张,眼里同样掠过一丝茫然:“对了,我方才……是要做什么来着?”
“你肯定也是喝多了。”
唐承泽笑了起来,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夏采芙杯中剩余的残酒倒入自己的杯中。
夏采芙脸上红晕更盛,对萧麟投去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自始至终,萧麟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待夏采芙回座,宴席间的气氛很快恢复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在萧麟眼中,这一幕却显得无比诡异。
就像是系统运行中一个仅存的错误被检测到,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迅速修复了。
连带着唐承泽对唐千雪那刻骨的恨意,也被一并抹去。
可在其他人看来,这一切应该再正常不过。
因为他们即便隐约察觉到些许异样,也会立刻被修复,不会在记忆中留下任何痕迹。
唯有他才能无视这股力量。
抱元守一,灵台清明。
可为什么唐承泽也能记住?
哪怕只是恨意?
萧麟回想着唐承泽方才的反应,沉吟许久,终得眉目。
恨比爱长久。
然而恨意往往也从爱中滋生。
唯有曾经爱得深切,方能恨得如此彻骨。
或许,那份原本属于唐千雪的,来自父亲的深沉爱意,已被玄镜的力量扭曲、转移,尽数灌注到了唐柔身上。
而留给唐千雪的,便只剩下这由爱转生的、纯粹而强烈的恨。
只是眼下连这最后的恨意,似乎也未能幸免,被那股力量无情地抹除了……
“多谢伯父、伯母盛情款待。此处距剑山路途遥远,晚辈需即刻启程返回,以免长辈挂念。”萧麟起身,拱手告辞。
“贤侄勤于修行,自是应当,路上小心。”唐承泽亦起身相送。
辞别唐承泽与夏采芙,萧麟片刻不停,即刻踏上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