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东方人宣称的,帝国的富庶可支持二十年的征战了。
真的还是假的?英诺森四世将信将疑。
「比前线的战局更坏,圣座。」奥尔西尼深吸一口气,将文书放在地图旁,却不去解丝带,「坏消息已经不再是边境的烽火,而是我们脚下的基石正在崩裂。」
教皇终于抬起眼,向奥尔西尼看来。
奥尔西尼开始陈述,语速平稳:「第一,来自伦敦教区代牧的密报,不是官方文书,是他用私人信使送出的。复活节前后,泰晤士河沿岸至少十七个庄园爆发大规模农奴逃亡,目标指向埃塞克斯沼泽。德·克莱尔家族的骑士在追捕中屠杀了一批,包括妇孺,但逃亡未止,反而蔓延了。」
「第二,来自我的故乡托斯卡纳。比萨和卢卡之间的山区,三个村庄的农奴联合拒缴税,声称与其饿死献给领主,不如等蒙古人来分地」。当地男爵镇压了,吊死了三十七人。但恐慌和那种异端言论,像瘴气一样在乡间流传。」
「第三————」奥尔西尼的声音压得更低:「普罗旺斯地区,已有至少五个小贵族秘密向蒙古派出了使者。不是乞降,是谈判。内容未知,但绝非虔诚信徒该有的举动。」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教皇粗重了些的呼吸声。
「蝗虫,鼠患。」英诺森四世终于开口,声音冰冷,「铲除便是。」
「贱民当然不是关键,但是————」
奥尔西尼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
这是一个近乎失礼的姿态,但他顾不得了,「圣座,请看看这些地点:伦敦、托斯卡纳、普罗旺斯————毫不相连,却几乎同时爆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了两件事:一,灾荒和重税让人活不下去;二,东方来的那位天可汗」,真的会把土地从贵族手中夺走,分给耕种者。至少传言如此,而传言比瘟疫更快。」
教皇的嘴角扯动一下,似是轻蔑的讥笑:「所以,乔万尼,你也被那些野蛮人的宣传蛊惑了?」
「不。」奥尔西尼直视教皇的眼睛,道:「我认为他们是比撒旦更狡诈的敌人。但正因如此,我们必须重新思考战略。圣座,我们一直以来的策略,是集结各国力量,利用城堡和地形节节抵抗,消耗蒙古军力,等待他们战线过长主动退军、或者内部生变的那一刻。这策略本身无错,在之前的战争中也曾让他们付出代价。」
「但是?」
「但是,这套策略的前提是,我们后方稳固,我们的人民对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