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如,东城铁匠铺刘师傅的儿子,原本只是个帮锤的学徒,入选半年后回家探亲,单手就能抡起需要两个壮汉才能抬起的铁砧,锻造时肉眼能看出铁水里的杂质。
将作监直接特聘为八品匠师,年俸三百两。
南营退伍的老兵赵瘸子,儿子进了预备营,出来后分配到京畿靖安队,三个月连剿三处变异兽巢穴,立功受赏!
赵家得了御赐“忠勇之家”匾额,免赋三年。
甚至连汴河码头一个扛包的苦力,因为曾在洪水中救过落水孩童,被地方保举!
居然也获得了“初选资格”!
这些故事经过口耳相传,不断被加工、放大。
入选者们,被描绘得近乎什么神话。
什么力能扛鼎、目视黑夜、耳听风雷、刀枪不入……而他们获得的回报,更是令人眼热。
官职、厚禄、荣耀、家族的跃升。
只是,所有人看到的只是别人的光鲜亮丽,却是没有人看到,那些深夜从黑石峪侧门运出,盖着白布的板车。
隔离营里引导失败的灾变者哀嚎。
更没有人知道,每一个“成功者”背后,可能对应着数个在引导中异变失控,被当场格杀或送入地下实验室的“失败品”。
时间匆匆,转眼来到绍武六十七年,三月。
江宁府。
春雨淅沥,句容县王家坳后山,矿坑遗址已被高墙围起,墙头拉着铁丝网,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木制岗楼,持铳的靖安队士兵日夜巡视。
这里是帝国首批“污染管制区”之一。
村口的老槐树下的青石碑上,刻着《御制防疫安民碑记》。
村里受影响的七户人家,已迁往江宁城外的安置所,按月领米粮钱钞,孩童可入新办的官学。
表面看,朝廷处置妥帖,百姓感恩戴德。
但此刻,离王家坳三十里的江宁城西市,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正在酝酿。
“我们要见知府大人!”
“朝廷既说能治,为何只治那几个?我爹咳嗽三年了,胸口都硬了,为何不算疫症?”
“还有我闺女!手上长斑,请了郎中也说不清病因,是不是也是那‘地气侵体’?”
“为何不接去医治!”
上百人聚集在知府衙门前,多是来自周边矿区村镇的百姓。
他们举着简陋的纸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视同仁”、“求医问药”等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