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顿时陷入了寂静之中。
“唉……”良久,李东家长叹一声,开口道:“这世道啊。从前讲的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后来二殿下殿下推新学,说‘格物致知,实业兴邦’,如今太子殿下和十殿下,都对此深以为然。”
“咱们这些做工商的,总算能挺直腰杆。可现在呢?读书读到进士,做工做到大匠,抵不过人家一朝入选。”
“最可气的是,”脾气火爆的周掌柜闻言,忿忿开口,道:“朝廷从不明说这‘入选’到底凭的什么!”
“考功?武艺?手艺?还是……就看谁门路硬?”
“我打听过。”粮商沉吟着,开口,“官面上的说法,叫‘忠勇可嘉、心志坚韧、于国有功者优先’……”
“什么叫忠勇?什么叫有功?”这时,脾气有些火爆的周掌柜,气急道:
“还不是上头一句话的事!”
“我听说有些边军子弟,父兄战死沙场的,反而选不上。倒是些衙门里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轻轻松松就进去了。”
说着,周掌柜手背一拍手心,道:“你们说,这叫什么道理?”
“这不公平!”又有商人开口,察觉到自己声音大了些后,又赶紧压下,道:
“都是大宋子民,凭什么有些人就能得这天大的机缘,有些人连个门槛都摸不着?”
“朝廷若是真需要这等人才,就该像科举一样,开明路、定章程,让大家凭本事争!”
“嘘,慎言!”李东家慌忙摆手,低喝道:“这话可不敢乱说!”
“皇城司的耳目……”
“怕什么?”周掌柜嘴上硬,眼神却飘向门口,嘴上糯糯道:“咱又没诽谤朝廷,只是替天下寒门,和那些有真本事却无门路的人,说几句公道话罢了……”
“再说了,绍武新制下,早就说了要广开言路,允许百姓言论自由。”
“这可是九鼎上约定好了的……”
闻言,众人都不再言语,周掌柜说着说着,声也渐渐低了下来。
只是心中对朝廷选拔“被引导者”的方式,毫无章程规律这一点,很是不满。
而像是几人这样的对话,更是在帝国境内,不断的上演着。
茶馆、酒楼、行会、甚至私塾学堂,人们都在窃窃私语。
话题核心永远绕不开三个字,凭什么?
只因为民众看到的是一个个“成功”的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