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宗龙抗旨不尊在前,盘踞一方在后,决计不能再留。
崇祯便道:“正是此理,此事不必再议,内阁尽快选出接替傅宗龙的人选来,尔等退下吧,周阁老留步周延儒留在原地,不明所以,只听同僚的脚步离去,皇帝又撤下了太监、侍从,平很快便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他忐忑不安的等了许久后,只听皇帝语气和蔼的说道:“阁老请坐下说话。”
周延儒坐在凳上,如坐针毡。
只听崇祯悠悠问道:“西北战事如何了?”
周延儒一时没搞懂皇帝真正要问什么,只是据实答道:“按十月塘报,流贼共有五十万,遍布三晋之地。
山西全境州县已然沦陷,直隶、山东、河南诸地亦有流贼起事响应。”
自从三边总督杨鹤下狱后,洪承畴便挑起了西北剿匪的大梁,几个月来胜仗打了无数,可架不住北方无粮,流贼越剿越多。
洪承畴前脚灭了王自用一万人,他退回山中,半个月就又能拉出两万人的队伍,顺带洪承畴后方州县也有人造反。
流贼就像野草一样,剿之不尽,方有今日局面。
傅宗龙奏折中说过,西南乱局非兵事不利,而是粮饷用度不足,套用在西北,也是一样。
只是崇祯听不进傅宗龙的谏言,周延儒便也明哲保身,不再多说。
崇祯沉默片刻,又话锋一转,问及孙元化向荷兰夷购置火炮的事情。
周延儒道:“自登州开埠之后,已购得重型火炮三十三门,炮弹三千发,火药一万余斤,只是……只是据往来的红夷商人讲,林逆将炮舰陈于济州岛、对马岛海域,专门劫掠商船,已击沉往来商船五艘,令红夷损失惨重,红夷奏请与登莱水师联合剿贼。”
“哼!海寇本性!”崇祯一拍御座扶手,怒骂道。
片刻后,他又问及东北建奴的情况。
自火烧凤凰城一战后,建奴一直养精蓄锐,囤积粮草,山海关至锦州一带近来倒还算安宁。就连给西北的军费,都是内阁从关宁军手里抠出来的。
崇祯悠悠道:“以阁老之见,如今建奴、流寇、林逆,哪个才是大明的心腹之患?”
周延儒顿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立刻惊出一身冷汗,他身子微颤,许久不敢作答。
皇帝要做的事,有利于国家,可对臣子却是大凶,一旦处置不好,恐怕会招致千古骂名。
即便勇于背锅如周延儒者,此刻也不免心生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