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攻破昆明的同时,大夏征滇军于泸江畔大胜的消息才刚刚传到紫禁城中。
内阁诸臣又被召至平,跪在地上,低头看着地面,只听得御案周围,笔砚奏折洒落一地,劈里啪啦作响。
“傅宗龙!”只听得崇祯怒吼道,“朕真是瞎了眼,选了这么个纸上谈兵之人总督西南!庸臣误国,死有余辜!”
崇祯盛怒之下,在御阶之上来回踱步,边走边道:“还在奏疏中,说什么“君掌总纲,具体战守,当委将帅’,说什么“君令有所不受’!
狂妄!
狂悖翻上!无能至极!庸才,天大的庸才!实乃我朝第一大罪臣!”
下方跪着的阁臣们无一人求情。
一来,大家明白皇帝盛怒之下,求也无用。
二来,傅宗龙性情刚直,他给崇祯的奏疏,都敢写让皇帝少插手前线事务的话语,给各部部堂、阁臣的公文、信函自然更不客气。
因而无形中得罪的人太多,阁臣也不愿为他开口。
平心而论,傅宗龙满打满算也不过丢掉了边陲的云南省份,对大明的影响,远比不过丢掉江西、广东两地。
说傅宗龙是第一罪人,主要还是因其言论太直白,触怒了皇帝。
就算谏言是对的,劝谏的方式错了,也是罪过。
崇祯辱骂傅宗龙许久之后,怒火终于平息些许,坐回御座上下令道:“传旨,让傅宗龙即刻进京。”阁臣们心中恍然,傅宗龙完了。
周延儒踌躇许久后,还是劝道:“皇上,林逆全歼沙普叛军,携大胜之威,侵入云滇已成定局,此时撤换傅宗龙,恐怕整个西南……”
崇祯冷冰冰的打断道:“西南到底是大明的西南,还是他傅宗龙的西南?”
周延儒以头伏地。
温体仁则看准时机说道:“启禀陛下,周阁老所言,只睹眼下一隅之安,不见来日腹心巨患。小疮初起,利刃剜除,皮肉微损,旬日便愈,若惜一时之痛,讳疾忌医,姑息养患,久而腐筋蚀骨,蔓延遍体,此医家常理,治国亦然。
傅宗龙本是朱部堂心腹旧僚,自朱氏镇西南十余年,川、黔、滇、湘各镇将官,府县官吏,多为其亲故,久必成患。
眼下早除小患,是为西南平定,百年长治,迁延姑息,便是养痈酿祸,还望陛下圣裁。”
这番话正说到崇祯心坎里,他还是个王爷的时候,就深受东林、阉党党争之害,登基之后,最恨臣子结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