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接过。
信上开头,朱燮元先以恩师、战友身份,询问了傅宗龙近况,并道傅宗龙的家人在昆明都十分安好,夏王专门下令保护其家人。
事实上,林浅压根不知道傅宗龙就是昆明人,保护傅宗龙家眷是秦良玉安排的。
既是劝降,朱燮元便把这个功劳,毫不客气地安在林浅身上。
后文,朱燮元写总督西南的辛苦,桩桩件件傅宗龙都感同身受,以前傅宗龙给朱燮元担任助手时,还感受不到,如今独撑大梁,才知其中艰辛,当真有苦难言。
对比皇帝说他是狂悖、庸臣、罪人。
朱燮元的理解,让傅宗龙眼泪都要下来了。
信上,朱燮元总结了朝廷在西南的施政弊端,指出朝廷已弃西南,弃百姓,弃任事之臣。
沙普之乱为大夏平定,不是傅宗龙之过,实是有道胜无道,新朝胜旧朝。
面对如此死局,朱燮元自问与傅宗龙易地而处,也一样无可挽回。
信上末尾写着:“今主上昏聩,群小横噬,大厦将倾。仲纶若幡然东来,效力大夏,非叛旧主,乃弃昏主而守苍生也。此非面谀虚辞,汝试思之,当知老夫言之痛切……”
傅宗龙看完信,声音已略带哽咽,喃喃道:“朱公知我…”
现在看来,他留下必死,他不怕死,可不能死的轻于鸿毛,不能被当成大明第一罪臣处死!而且他一死,本就军阀趋势明显的各总兵就彻底无人约束,川黔土司也没了顾及,马上就会大乱,转眼就是兵祸连连。
他若去大夏,保住性命能和家人团聚不说,说不定还能像朱部堂秦将军那样一展抱负,洗刷皇帝给他安上的污名。
何去何从,傅宗龙已然考虑清楚,只见他神色陡然变得坚毅,收起密信,然后对朱以巽道:“世侄此行,带了多少人手?”
朱以巽道:“有五十人。”
傅宗龙道:“够了,容我准备三日,三日后我随你返回南宁,面见夏王!”
朱以巽大喜道:“传召的锦衣卫恐怕已在路上了,世伯何不现在就走?”
傅宗龙笑道:“堂堂总督哪能说走就走,定要布置一番,才不至让人发现端倪,也不至让旧部受到牵连。
况且,既要面见夏王,岂能空手而去,总要带些“特产’做贽见礼。”
之后三日,傅宗龙以清剿奢安的名义,召见军政下属,调动布防,把贵州重兵都调去了水西附近,同时还抄录了大量的府库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