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
他伸出手,推开窗。
黎明的风灌了进来,带着湖水、松针和远方茉莉花的清冽。
日历纸在身后的桌上翻飞,哗啦啦地响。
烛火剧烈摇晃,但没有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肺叶被冷空气撑开,那一瞬间竟有一丝刺痛一一这具老迈的身体,在这个早上,忠实地提醒着他自己仍活着。
活着。
这个词第一次不再是一道判决。
禁林的边缘,晨雾已经升起来了,薄薄地浮在地面上。
一只夜骐穿过雾霭,悄无声息地融入树影一当他意识到自己能看到那只夜骐时,他的嘴角动了动。是的。他当然能看到。他见过死亡,见过足够多的死亡。
只是从前,每一次看见,都是审判;唯有今晨,那只夜骐从雾中走来,又从雾中消失,像一句没有说完的、温柔的宽恕。
他低头望向面前的窗。
他注意到青苔旁边有一朵雏菊。
极小的一株,从石头缝里探出来,花瓣是白色的,在清晨的风里轻轻颤动。
这本来不是雏菊应该生长的地方一一石砖上只有灰尘,没有泥土;只有阴影,没有阳光。
可它就在那里,固执而安静地开着。
阿不思久久地注视着那朵花。他的呼吸停了一拍,又接上了,比刚才更轻一些。
窗外,第一缕真正的金红色晨光终于越过了禁林的树梢线,像融化的蜂蜜一样,缓缓淌进窗户,先落在他扶着窗的手背上,然后一寸寸爬上他的手腕、手臂、肩膀,最后,完完整整地,落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他没有如往常一样轻轻躲开。
他站在那里,任阳光照着他。
月牙形镜片后面的蓝色眼睛倒映着天光,显得意外的清亮。
暴雨过去了,雪花也没有飘落。
天空正在放晴。
他转身走向书桌。
桌上摊着一张不曾写完的信,收信地点是魔法部。
羊皮纸已经起了皱,墨迹早干了。
他抽出椅子,坐下,拿起羽毛笔。
然后他停住了。
笔尖悬在羊皮纸上方三英寸的地方,久久没有落下。
他在想要说什么,怎么说,用什么样的措辞才能既不失礼貌,又能传达自己的意志。这些问题他从前不需要思考一答案总是现成的:为了大局,为了秩序,为了所有人的安全,他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