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我还是在提蓝桥监狱,还不特高课审训室,那此人也只是问我,还有没有金条,大洋,或其他值钱的东西!
钱放在那儿?然后就是皮鞭、水刑、老虎凳、辣椒水……到最后,我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我死,让我快点死。”
傅经年顿了顿,胖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是当时被刺刀划开的。
“而我,好歹是个男人。”他的目光转向赵理军,“墨依呢?她是个女人。
进了特高课那种地方,几个酷刑下来,一条命,还能剩下半条都算她骨头硬。”
“在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傅经年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悲凉,“心理上,难免会心灰意冷。
会怀疑自己为之付出一切的东西,到底值不值得。
会想,如果当初没有走上这条路,现在是不是正过着平凡但安稳的日子?
有丈夫,有孩子,有热炕头……”
陈江河打断他:“可那是战争!那是国家危亡!总得有人站出来!”
“是,总得有人站出来。”傅经年点头,没有反驳,“但站出来的人,也有权利在快要倒下的时候,被人拉一把,或者……自己找个地方歇一歇。”
他走回沙发旁,重新坐下,沙发又发出一阵呻吟。
“据铁林调查,那个京剧名家段小楼,是倾家荡产去救墨依的。
二十四根大黄鱼,七根小黄鱼,两百大洋——那是他唱戏几十年攒下的全部家当。
他揣着这些钱,独闯特高课,说要赎人。”
傅经年看着陈江河:“江河,你可能说‘屁话,一个戏子倾家荡产就能从特高课的鬼门关把人救出来?
那还不是区长去找了日月狐同志,甚至动用了北洋国际密调局的人才救出来的吗?’”
陈江河一愣——这正是他刚才想说的话。
“对,事实上当然是二哥动用了一切关系,才把墨依救出来的。”
傅经年缓缓道,“但特高课的人,会把实情告诉墨依吗?
在墨依眼里,段小楼才是那个拼尽所有家产、冒着生命危险、只身独闯龙潭虎穴,把她从地狱里捞出来的人。”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而且我调查过了。
上次丁墨村那个王八蛋去戏园子骚扰墨依,也是段小楼挺身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