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是真话——”傅经年顿了顿,“哪怕问一百遍,答案也会像复写纸印出来的一样,分毫不差。
因为那是他亲身经历、刻骨铭心的东西,不需要回忆,只需要复述。”
赵理军默默听着,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知道这套程序的残酷性。
很多优秀的特工,能扛住日本人的酷刑,却扛不住自己人的“洗身”——因为在那种反复撕开伤口、反复重温噩梦的折磨下,人的精神会崩溃。
“第二阶段是‘测谎’。”傅经年翻开笔记本下一页,“等‘回溯’阶段确认基本事实没有重大矛盾后,会进入心理和生理的深层检测。
监测他在回答关键问题时的语气、表情、呼吸、下意识动作等等……”
“问题会设计得非常刁钻。
比如:‘你在特高课时,有没有某一瞬间,想过如果招供了,会不会轻松一些?’
‘审讯官有没有向你承诺过什么好处?
哪怕你当时拒绝了。’
‘你有没有在无意识中,透露过任何可能指向其他同志的信息?
哪怕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反应?’”
傅经年合上笔记本,叹了口气:“这一阶段的目的,不是判断他是否叛变,而是判断他是否有‘潜在的被策反可能’。
有些人自己都没意识到,但在极度痛苦和绝望中,心理防线可能会出现细微的裂缝——这种裂缝,未来就可能被敌人利用。”
陈江河从沙发上坐起来,脸色有些难看:“老傅,照你这么说,洪成风就算通过了‘洗身’,也得脱层皮?”
“何止脱层皮。”傅经年苦笑,“能完整走出来的人,十个里不到三个。
大多数要么精神出问题,要么主动要求调离一线,去后方做些文职工作。
毕竟……那种把自己最痛苦的经历反复解剖、晾晒的过程,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赵理军手指间香烟燃烧的细微嘶嘶声。
“那……”赵理军终于开口,声音更哑了,“曾墨依呢?泰州那边有消息吗?”
傅经年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他犹豫了一下,才缓缓道:“泰州那边……还没有消息。”
赵理军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颤。
“什么叫‘还没有消息’?”陈江河猛地站起身,“按计划,她应该四天前就到泰州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