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肌肉紧绷,他性子最是刚直傲气,何曾受过这等当面斥骂?
胸腔里一股郁气冲撞,几乎想拂袖而去,可法海那句“劫波之下,恐无完卵”,又像根钉子把他钉在原地。
“禅师,”昆仑派的玉虚子转向法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依你之见,眼下该当如何?”
法海缓缓转动佛珠,目光深远:“陛下心火炽盛,言辞固然激烈,却也是忧急所致。
其所求者,无非是诸位道友一个同心协力,共赴劫难的明确态度。而非首鼠两端,留有退路。”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老衲与这位陛下还算相熟。
以他的性子,若诸位道友不能拿出让他看到满意的诚意与决心,今日之局,恐难转圜。”
“满意?怎么,难道要我等去跪着求他不成?”有人冷笑着开口。
法海平静道:“求,未必是下跪。但诚意,总要有所表示。
陛下要的,是一个态度,一个将他与大夏,视为真正同舟共济之盟友,而非随时可能抽身离去的暂居客的态度。”
“可他那般辱骂”
“骂,或许是因为看重。”
法海此时很好的扮演了一个理中客,纯路人,
“若陛下当真觉得诸位无足轻重,大可虚与委蛇,何须动此雷霆之怒?
正因觉得诸位可能是应对巨瞳之劫不可或缺之力,却又见诸位心怀退意,方才失望愤怒至此。”
这番解读,让众人又是一怔。
仔细想来,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如果姜宸根本不在乎他们,只想利用,大可好言哄着,何必撕破脸?
难道真是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这个认知,让他们心中的憋闷稍微转化了一丝,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纠结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愧疚?
他们之前,确实存了私心。
而这时,见众人面色有异,一直未曾开口的素心斋静仪师太说道,
“你等要低头便低,反正我是不肯,我这便回宗内候着,我倒要看看,他这个皇帝会不会真的派靖武卫前来攻我素心斋的山门。”
说话之时,她胸口仍在微微起伏。
从小到大,还没人和她如此说话。
居然让她滚。
而且与在场其余人不同,这帮人都是长老之流,可她乃是素心斋的现任掌门。
所以她觉得自己受到的羞辱最大。
这让她越去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