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按下云鹤,盘旋雨帘中的黑鸟方才落下。
是只半人大的黑鸟,眼珠子红得像血,散发出宝石那样的光芒。
黑鸟扑籁落下,拢着翅膀立在老树枝头,侧头望着下方的沈季。
它辨认思索片刻,忽地“啊”地叫了一声,喙张得极大,脖子一抻一仰。
巴掌长的纤细纸卷从中落出,掉落时被沈季探手摄来。
吴不明勉力跑上山来,恰好瞧见这一幕。
“啊!”
一声尖锐且沙哑的鸣叫过后,黑鸟拍扇双翅,盘旋飞入雨夜,很快不见。
吴不明抬手顶雨走来,诧异道:
“不是说青鸟传书?”
他指的是当初蛤蟆妖告知的话语。
“那样的鸟,看着就不是善类,以它们传书,不怕被人赶了去?”
老道轻飘飘跃上山来。
“这黑鸟可并非凡种。”
他在寨中早就注意到了黑鸟,见其落于山顶,隐约猜到什么,此时才赶上来。
“那是种厉害的鸟儿,当初给老道介绍的是土人,当地方言里的叫法老道忘了。”
“据说此鸟性情孤傲,筑巢于崖,群鸟齐动能驱虎豹…”
沈季摆手。
“罢了,不是青鸟也没什么。”
带领两人来至他先前练功的山石下,沈季解开捆缚纸卷的丝线,摊展开来。
如此传讯,定然是妖无疑。
算算时日,蛤蟆妖前往南方,该没有这般快能传书回来,那便只有老鳄妖恶刹了。
定睛看去,纸上是规整小字,极为有力,几与吴不明的功力无差。
落款者却不是恶刹,而是“精隗”二字。
吴不明“嘶”了一声。
“此妖为谁?竟有如此笔力!”
老道更关注其中内容。
信上言辞颇为客气,言说自己乃是山间一老生,膝下五子,含辛茹苦养大。
“…长眠一觉,不意幺儿身故,血肉食罢则矣,万望归还蛇衣,不胜感激…”
老道喃喃读完,看向沈季。
“寨中莫不是杀过大蛇?”
吴不明解释道:“寨主曾于龙王沟杀得一蛇妖,将蛇躯带回分食。”
老道轻吸口气。
“人家寻仇来了?”
吴不明摇头。
“寻仇写这般客气的信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