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逆转地向后滑动,前排的人被后排的人挤着往前送,又被宋军推回来,进退之间,许多人不是死在刀枪下,而是被活活挤倒踩死。
因为战况实在是太过惨烈,以至于两军的尸体在阵前都已经堆积成一道矮墙,后面的士卒不得不踩着同袍的尸身继续接战。
矮丘上的李常杰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他的帅旗在午后的风中无力地垂着,旗角偶尔被风掀起,又迅速落下,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从他所站的位置望过去,整个战场的态势一目了然。
交趾军的阵线像一张被拉得过满的弓,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弧度,而这道弧度的每一处都在向内凹陷,他精心布置的口袋阵此刻已经完全翻转过来,口袋的口子被宋军牢牢撑开,而口袋的底部正在被反过来兜向交趾军自己。
就在这时候,南方的丘陵之间,隐隐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这声音最初微弱得像是风声中的杂音,但很快就变得清晰可辨,南方天际线上,一片低矮的山丘背后,有烟尘腾起,那烟尘不是狼烟的黑色,也不是硝烟的白灰色,而是上万人行军时踢起的土黄色尘雾,像一道厚重的沙墙从天边缓缓升起。
传令兵一骑飞至。
他下马扑到李常杰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挤出话来。
“太保!南路!南路军到了!”
交趾南路军出现的时机极其微妙。
就在这支部队从山丘背后涌出的同一时刻,侬宗亶的中军阵线恰好被宋军推到了一个临界点上。侬宗亶本人浑身浴血,左臂的箭伤已经简单包扎过,但伤口仍在往外渗血,血水顺着臂甲往下淌,在他的手指尖聚成珠,一滴一滴地落在脚下的泥土里 他已经能感觉到阵线在颤动,这种颤动不是来自敌人的冲击,而是来自阵中,交趾军士卒明显有了溃退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