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江南岸的交趾军南路偏师抵达战场时,日头已偏过中天,阳光从云隙间斜斜泼下,照得那片被上万双脚践踏过的旷野泛出一层黄蒙蒙的尘雾。
统率南路偏师的交趾将领李继先手搭凉棚,望向北面的战场,面色极其凝重。
他率部自康州折返数百里,士卒疲惫不堪,许多人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穿,赤足踩在滚烫的红土上,脚底板满是血泡。
李继先原以为赶至苍梧城下时,见到的将是交趾军驱宋军于江的场面,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中军侬宗亶所部被宋军推得步步后退,庞大的战象尸骸横七竖八地倒在阵前,象尸旁隐约散落着被踏碎的军旗和不成人形的尸体。
“将军,是否即刻投入战斗?”副将阮文雄低声问道。
李继先没有立刻回答,他选择了等待李常杰的命令。
而很快,李常杰的军令就送达了。
“传令,就地休整半个时辰,不得擅自出击。”
跟李继先预想的一样,李常杰是能沉住气的,毕竟,交趾军的中军虽然被反推了,但整体兵力依旧占据优势,局面还没有紧迫到需要南路偏师以疲兵之势马上投入战斗。
“南路军到了!杀!杀穿宋军!”
交趾中军原本已现颓势的阵线,开始重新稳定了下来,援军的到来,让士卒们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般。
不过侬宗亶却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喜悦之意。
因为他很清楚,南路偏师是匆忙赶回来的,士卒体力受到了损耗,不经过休整,根本无法上阵 如果将其匆忙投入战斗,那只会是一场灾难。
因此,眼下还得以现有的力量继续坚持。
不过南路军的抵达,也确实让交趾军士气大振,并趁势发动了一波凶猛的反扑,交趾士卒嚎叫着向前冲杀,将宋军前阵压退了数十步。
贾逵站在中军将旗下,望着南面涌来的交趾生力军,面沉如水。
他身侧的裨将们脸上都浮起了忧色,有人低声问道:“太尉,是否收缩阵型,稳固滩头?”“收缩个屁。”
贾逵啐了一口,唤道:“林广!”
“末将在!”
“你带本部步卒,接替赵滋,继续向前突进!”
“是!”
林广抱拳领命。
与此同时,接到了李常杰严令的黎公越,带领交趾内河水师残部顺浔江东下,将所有还能动的战舰全部都压了上来。
此前之所以黎公越所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