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宋军正在陆续登陆。
陆北顾站在舰楼上,望远镜紧贴着眼眶。
在见到林广、燕达等部皆已至南岸后,他下令道:“令贾逵不必再等后续部队,即刻以现有兵力向前推进。”
鼓声骤变,从沉稳的节奏转为急促的催战鼓点。
贾逵听到鼓声,没有高呼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将刀尖指向交趾军中军的方向。
两股铁灰色的洪流在苍梧城下的旷野上轰然相撞。
双方在浔江南岸的宽大正面上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搏杀,宋军中军如同一块烧红的铁砧,而侬宗亶所部就是砸向铁砧的铁锤,两股力量在滩头阵地前反复撞击,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成片的尸体倒下。很快,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阵前,有宋军的,也有交趾军的,分不清彼此。
赵滋已经杀红了眼。
他的骨朵早就不知甩到哪里去了,此刻他抢了一杆交趾长矛,矛杆上的血顺着木纹往下淌,握都握不滑,他一矛捅穿一名交趾兵的胸膛,矛尖从背后透出,那交趾兵还没断气,双手死死攥住矛杆,赵滋一脚踹开尸体,拔出矛头,便又朝着下一个目标刺去。
旁边的一名营指挥使被劈开了半边脖颈,倒下去的时候还死死抱着敌军的腿,旁边的宋兵趁那交趾兵拔腿的间隙,一刀捅进了对方的肋下。
“往前冲!”他嘶吼着。
神卫左厢的步卒伤亡已然极大,但阵线纹丝未动。
没有人后退。
因为身后就是浔江,而浔江上的船队仍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后续兵力。
中军正面,侬宗亶的攻势最猛,交趾士卒像疯了一样往上冲,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他娘的。”贾逵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这是要拚命了。”
他提刀大步朝阵前走去。
一名裨将拽住他的臂甲:“太尉!”
“松手。”贾逵的眼神让那裨将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老子在西北跟党项人拚命的时候,侬宗亶还在交趾山里逮猴子呢。”
宋军士卒看见贾逵的将旗前移,呐喊声骤然拔高了数度,原本被交趾军压得微微后凹的阵线,竞然反向弹了回去。
午后的日头偏过了中天,阳光从云层的裂隙中斜斜泼下,照在苍梧城下那片已经被踩得看不出原貌的旷野-… 浔江南岸的滩头阵地向外推进了大约三百步,这三百步的距离是用尸体一层一层铺出来的。交趾军的兵力仍然占优,但他们脚下的阵线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