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那一幕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交趾军的战象正在交趾军阵中横冲直撞。
他看到了战机。
谭宗武接到的命令原本只是奉命在左翼对敌军牵制,但此刻,他意识到,他手里捏着的这一千三百人,可以发挥远比牵制更大的作用。
“弟兄们!”谭宗武的声音在江风中回荡,“张钤辖在天上看着我们!今日这一仗,谁要是往后缩,谁他娘的就别回去了!”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只是攥紧了手中的兵刃。
从广州方向增援过来的广南东路士卒,抵达封州时便知晓了张日新壮烈殉国的消息,此刻人人都憋着一股劲儿。
“杀!”
一千三百人从左翼扑向交趾军阵。
谭宗武身先士卒,手中长刀接连劈翻两名交趾兵,血喷了他半身,他连眼睛都没眨,一脚踹开尸体,继续向前突进。
在他身后,广南东路士卒们像是一群饿狼般撕咬着交趾军的阵线,刀枪碰撞声、惨叫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在多重冲击下,刘庆覃所部的阵线再也无法保持。
矮丘上,李常杰望着这一切,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太保!”阮道成快步走上矮丘,声音急促,“南路军已经折返,距此不足二十里!”
李常杰缓缓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扫过正在溃散的军阵。
“擂鼓。”
“太保!”阮道成脸色剧变,“此时撤军还来得及,若被宋军缠住,我军恐帕怕 恐怕有全军覆没之危啊!”
李常杰转过头,看着阮道成。
注视着对方的眼睛,阮道成被吓得一激灵,再也不敢说什么。
他只能躬身行礼,退到一旁。
李常杰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道:“传令侬宗亶,集中所有还能集结的兵力,全力进攻宋军中军;传令刘庆覃,让他整顿残兵,绕开中军,尽量做到掩护侬宗亶侧翼;传令黎公越,命水师残部从郁水东进,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打光了也要缠住宋军水师,阻止宋军后续部队渡江。”
三道命令,每一道都意味着要有人去填命。
传令兵们翻身上马,向各方奔去。
侬宗亶听完传令,他沉默了两息,随即点头道:“告诉太保,末将遵令。”
交趾军全线压上。
三万余战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漫过苍梧城下的旷野,宋军前军顶住了第一波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