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刀格开一柄劈来的刀,反手横削,刀锋划过对方的脖颈,血喷了他半身,他连眼睛都没眨,一脚踹开尸体,迎向下一个。
鏖战在跑位旁展开了。
拽索的士卒们纷纷弃索,捡起地上的武器,与爬上来的交趾兵混战在一起。
有人被捅穿了肚子却仍死死抱着敌人的腿不放,有人滚倒在地,用牙齿咬碎了对方的耳朵。乱战打得毫无章法,惨烈得像是野兽在悬崖边撕咬。
秦琮又砍倒一个,但左臂也被刀尖划开一道口子,他顾不上包扎,擡眼望去,崖壁边缘又翻上来七八条人影。
至此,石牛岭上的重跑算是彻底没了动静。
而没了重跑的压制,交趾军在镇子里的阵线就又稳住了。
客观地讲,五梢重跑威力虽大,但实际上没造成太多的杀伤,主要起到的作用是心理层面的 对于交趾军的士卒来讲,如果仅仅让他们正面防御抢滩登陆的宋军,那么他们的军心是不会有任何动摇的,但若是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自己后脑勺方向呼啸落下,把自己砸成肉泥的跑石,那就不是这么回事了。“钤辖,石牛岭怕是吃紧了。”
郭逵抹了把脸上黏稠的血,沉默不语。
此时,镇北的巷战已打了小半个时辰,宋军推进很慢。
孟陵镇的街巷本就狭窄,两旁的民房被火烧过之后,残垣断壁东倒西歪,将原本只容三人并行的巷道挤得更窄。
一伙交趾兵据守在坍塌的伏波庙的墙后面,这种庙宇在岭南的城镇里随处可见,通常香火都很旺盛,也正因如此,墙一般都能用上石砖来砌,相对坚固。
在郭逵身前,二十余名宋军正在推进,其中弩手举起蹶张弩,朝矮墙攒射了一轮。
弩箭钉在墙上却没能穿透,交趾兵在矮墙后面发出一阵哄笑,笑声未落,又是两支冷箭从侧面屋顶上射来,其中一支擦着郭逵的兜整飞过,钉在身后一名士卒的肩上,那士卒闷哼一声,鲜血瞬间就冒了出来。郭逵擡眼望去,那屋脊上伏着两名交趾弓手,身上只裹着单薄的布衫,未着片甲,身形瘦小,像两只蹲在瓦片间的猴子,方才那两支冷箭便是他们放的。
郭逵从亲兵手中夺过弓,拉如满月。
“咻!”
一箭正中其中一人面门,从鼻梁贯入,后脑穿出,死得干脆利落。
另一名交趾弓箭手吓得连忙躲了起来。
但问题,不在于死了一个人,而在于从街口到伏波庙矮墙这五十步的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