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没有任何遮蔽和掩护。巷子两侧的屋墙有多处豁口,每一个豁口都可能藏着交趾弓手,贸然冲锋就是活靶子。
“把橹盾调上来。”郭逵下令。
随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卒,目光在每个人的身上都停顿了一瞬一不是看脸,是看甲。荆湖宋军的披甲率比京城禁军差了一截,但比起交趾军却高得多,他麾下这些在五溪群山间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大多都是有皮甲的。
反观李继元麾下的这支交趾军,披甲率顶多四成,而且甲胄质量参差不齐 极少一部分是从邕州缴获的宋军扎甲,一部分是交趾军装备的皮甲,另一部分是自制的藤甲,用浸过油的藤条编织而成。更多的被派来协助作战的峒丁则根本无甲,只穿着单薄的布衫,有的甚至赤着上身。
这就是突破口。
不多时,二十余名宋军重甲步卒聚到了巷口。
这些人都是从澧州带来的老卒,每人一套劄甲,外罩皮制掩膊,头戴铁兜整,护项垂至肩胛。盾牌手在最前方,顶着橹盾,盾面蒙了生牛皮,能挡箭矢的射击和枪矛的捅刺,没人说话,只将橹盾边缘互相交叠,结成一堵盾墙。
而他们的腰间,大多别着短柄铁骨朵或者斫刀。
“走。”
盾墙开始向前移动。
二十余名重甲步卒的脚步声在狭窄巷道里回荡,甲叶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沉闷而压抑。矮墙后的交趾兵发现了盾墙,显得有些无措,再也笑不出来了。
箭矢从各处射来,钉在盾牌上笃笃作响,有的从头顶掠过,打在身后的夯土墙上。
盾墙不停,也不还击。
他们只是往前走,一步接一步,脚步踩在碎砖和瓦砾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到了近前,交趾军的长枪捅在最前面的盾牌上,枪尖刺破了蒙皮,却卡在盾面的硬木里拔不出来。拿枪的交趾兵慌了,松手想退,盾牌却忽然向两侧一分,一名宋军步卒从缝隙中撞了出来,铁骨朵带着风声抡下,将那交趾兵的脑袋砸成了一只烂瓜。
矮墙被突破了。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已不能称之为战斗,更像是屠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