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
盥洗毕,另一名婢女已执起犀角梳,为他梳理发髻,手法轻柔熟练,不多时便绾好发髻并以玉簪固定。早膳设在外间临窗的小厅。
一张桌上,已摆开八样精致主食并几样小菜,还有一碗梗米粥。
碧荷一边布箸,一边轻声介绍:“这是蟹黄汤包,用的是今晨才捞上来的活蟹;这是翡翠烧卖,馅儿是荠菜与虾茸;这碟是扬州酱菜,酸甜脆嫩,最是开胃”
汤包皮薄如纸,几近透明,能瞧见内里晃动的汤汁与蟹黄。
陆北顾以竹箸轻轻提起,先咬破一小口,鲜烫的汁水瞬间涌出,蟹香浓郁到整个口腔都被短暂充满。至于烧卖则碧绿如玉,入口清鲜,虾茸弹牙。
因为怕粥喝著白,故而紧接着还端上来一碗熬得稠糯的鸡茸粟米羹,撒了细碎的芫荽,咸香适口。吃完饭。
陆北顾前往外衙,在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司的正堂内,正式升堂视事。
一众官佐僚属晓得今早这场会议的重要性,都想着给漕使留下好印象,故而到的一个比一个早。等陆北顾抵达的时候,人已经齐全了,茶和茶点也都摆好了。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射而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道道明暗相间的光栅。
踏着光栅走进正堂,陆北顾的目光扫过堂中肃立的众人。
一一发运副使李肃之、发运判官盛昭与陈云中、发运都监韩威,以及漕粮房、纲运房、转般房、盐茶房、坑治房、巡检房、计度房这七房的房主,还有负责做会议记录的勾当公事蒋之奇,皆垂手恭立,屏息以待。
“参见漕使!”
众人齐齐作揖行礼。
陆北顾点点头,虚擡了一下手:“都坐吧。”
众人分左右两列入座。
陆北顾坐在地面明显被刻意擡高了尺余的上首主位,看着下面的一众官佐僚属,在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了“土皇帝”是什么感觉。
在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司,他就是不受到任何制衡和约束的一把手 虽然有过外任地方的履历,但这种“头上再也没人管、身边也无人制衡”的感觉,是他在雄州、秦州乃至熙河路,都从未体验过的。
当然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只是一种幻觉。
因为他的工作是必须要得到下面六路的发运使密切配合的,在发运使司里固然可以威福自专,但要是六路的发运使不买账,那他的政令其实也出不了发运使司的大门。
“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