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的根基。他们要把朕的子民,一船一船地运到海外去!今日是自愿,明日呢?后日呢?若是天下百姓都闻海外富庶而竞相奔逃,这大明江山,还剩谁人来守?」
众臣默然。
这十几年来,新洲持续迁移转运我大明子民何止数万人!
此番情形,沿海诸多府县城镇早已默许,不加任何阻拦。
那些千千万万的受灾难民和失地流民无以救助安置,不让他们跟着新洲移民船只出海谋生,难道都推到闯贼那边吗?
「陈卿,你为诸臣之首,对此份《合作概要》可有见教?」崇祯帝冷眼看向始终沉默无语的内阁首辅陈演。
「臣以为——」陈演艰难地开口说道:「陛下所虑极是。然,我大明眼下之局,犹如重病之人,猛药虽毒,或可续命;若因惧药性而拒医,恐——」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白。
崇祯帝恨恨地看着他,久久不语。
难道,知道自己要下台了,便破罐破摔让联接受这份荒诞的《合作概要》,然后甩手离去,让朕徒留骂名?
他再次扫向殿内的僚臣,一个个皆俯首不语。
显见,他们是想」有条件」地接受新洲藩国所提合作要求。
毕竟,以现有朝廷境况,已是糟糕到极点,应允了新洲人的条件,多少能缓一口气。
就冲他们能立即提供五十万两白银的贷款,那对虚弱不堪的朝廷来说,也是一剂甚是有效的强心针,能让大明立时从「休克」中「苏醒」过来,度过目前最为艰难的时刻。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朕知道,你们都觉得朕固执,觉得朕死守着「天朝上国」的虚名不放。」
「可你们想过没有?一旦开了这个口子,让一个藩属与我大明「平等往来」,礼制崩坏,纲常紊乱,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宫墙:「太祖皇帝开国时定下的规矩,藩属朝贡,厚往薄来,为的是彰显天朝德化。如今新洲人要的不是赏赐,不是封号,他们要的是——」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们要的是改变我大明两百多年所立下的规矩。」
蒋德璟忽然跪了下来:「陛下,规矩是人定的,亦可因人而改。永乐年间,三宝太监主持七下西洋(应是六下西洋),与诸国往来,何尝拘泥旧制?十数年前,为抗辽东建奴,亦曾借葡萄牙藩人和火炮。如今国势危殆,若一味恪守祖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