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朕不知变通?」崇祯帝的声音冷了下来。
「臣不敢。」蒋德璟伏身,「臣只是以为,与新洲之合作,可取其利而防其弊。」
「譬如军事顾问,可限人数、限时限、限驻地;贸易往来,可限口岸、限商品、限税额;至于移民招揽,更可严格限制,只准招募流民灾民,不得触动有产之民——」
方岳贡也跪了下来:「陛下,臣附议。且新洲人所提「贷款「一事,虽需以海关税收或矿产为抵,然眼下国库确已见底。」
「且不说历年赋税积欠,户部和地方亏空严重,仅闯贼围城月余,需要修复战事中被毁的城墙、官署、民宅,便需银四十万两以上。」
「另外,赈济京畿遭兵灾百姓,又需五十万两,补发京营、勤王各军欠饷,更是一百万两打不住。」
「钱从何来?加征?百姓已不堪其负。借贷?何人可倚?陛下——」
崇祯帝怔然,随即长叹一声,走回御案后,重新坐下。
他拿起那份《合作概要》,又翻看起来,这一次看得更慢。
暖阁里的时间仿佛停滞了,香炉里的檀香渐渐燃尽,太监轻手轻脚地添上新香,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终于,崇祯帝放下文件,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你们说的,朕何尝不知?国库空虚,军备废弛,流寇未平,东虏虎视——朕每夜辗转,思之痛心。」
说着,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深深的疲惫:「可你们也要明白,朕不是不愿变通,是怕这一步迈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今日允新洲人设代表驻京,明日他们便要参决我大明朝政!今日允其操练京营,后日岂非要插手九边调防?今日开口岸许其深入贸易,来日我大明的漕运、盐铁、市舶之利,岂不是亦要参许其中?」
倪元璐躬身应道:「陛下圣明,所见深远。故此,臣等以为,当与彼辈厘定严章,划清夷夏之限。往来贸易、器械授受皆可商榷,然必有纲纪绳墨。」
「凡所协约,皆需明载期限,期至则废立由我;凡彼邦人员入境,必受有司监察,不得私相往来;凡货殖交易,必遵《大明律》课税纳捐,分毫不可减免——」
「更须明告,凡涉军国机要、地方治权、科举教化之事,绝无染指之余地!此乃祖宗法度,亦是社稷命脉,断不容半分含糊!」
「臣再补一言——」王铎也躬身奏道,「彼辈纵有僭越之想,然凡朝廷明发诏谕、藩邦朝贺仪注、天下刊行典籍,必书「奉大明正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