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让胡凳带人绕道上游浅滩,潜行至河对岸,等待号角,伺机而动,攻野利氏的薄弱之处。胡凳咧嘴笑了笑,表示领命。
再环顾一看,野利荣根脸上还满是志在必得的神色,端着奶茶一口饮尽,示意侍者再倒,目光打量着帐中堆着的货箱,似开始打萧弈带来的商货的主意。
乔峤抿的则是清茶,微微仰着头,闭着眼,带着些回味之色,举止雅致,尽显名门子弟的风采。再看诸部首领,大多神色平静、面无表情,看不出端倪,可越是如此,越说明他们已各怀心思,无所谓支持哪方,只看谁给的利益够大。
关键在于,米擒氏虽弱,愿割肉自救;野利氏许的好处全出自旁人,不愿有丝毫付出。
“别磨蹭了,说事吧!”
野利荣根吃饱喝足,将杯子“啪”地往矮桌上一放,道:“木瓜河畔那块肥地是我阿翁借给米擒氏的,该还了,就这么简单。”
萧弈脸色一肃,摆出审案的态度。
“野利荣根既有诉求,可有字据为凭?”
“哈哈,要甚字据,莫说六十年前,就是现在,党项人里有几个识字的。”
“既无字据,何以为凭?”
野利荣根一脸理所当然,道:“我们党项人从来重誓言,米擒氏当初是立了誓,必会归还土地的。”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反问道:“还是萧太尉觉得,誓言可以不作数?”
“野利、米擒老部主当年的约定,有谁曾听到可作为人证?”
野利荣根道:“我阿爷听到了,临走前告诉我,一定要收回野利的土地。”
萧弈道:“以大周律例,没有人证物证,这块地法理上归米擒氏所有。”
“羁縻之地,依地方习俗治理,这是朝廷答应过的。”
“也好。”
萧弈不由笑了笑,没想到野利荣根还有这等见识,他只好问道:“米擒罗斤,你祖辈可曾与野利氏有过约定?”
“回太尉,有这事。”
米擒罗斤此言一出,连野利荣根也错愕住了,转头看向米擒罗斤,满脸都是诧异与怀疑。
乔峤也是怔了怔,微微讥笑。
“不过。”米擒罗斤一顿,继续道:“这块地并不是借的,而是抵押的。”
“何意?”
“六十年前,野利氏受了雪灾,向米擒氏借粮三千石、牛二百头、羊一千二百只,定下四分年息,以木瓜河滩地作抵。当年双方部主立誓,连本带息还清粮畜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