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乡随俗,既是党项诸部聚议,萧弈没有听吕丑的馊主意,摆公案与惊堂木威慑众人。
他吩咐米擒氏在首领们面前都摆上矮案,放置着他带来的瓷器,用上好的茶叶煮了奶茶,搭了可口的糕点。
聚议的第一桩事却是茶歇。
他尽可能通过从容不迫的流程消解掉诸部的敌意,身披朝廷官服端坐上首,而以融入的心态主持党项内部之事。
“野利部主,请上座。”
萧弈指了指右首的位置,这位置颇讲究,既彰显了野利氏的实力地位,又把野利荣根与其余首领的距离拉开。
如此,方便诸部私下交谈商议,观测风向。
“哼。”
野利荣根冷哼一声,还是大马金刀地在首位坐下。
“乔判官,请。”
萧弈脸色威严,让乔峤坐了左首。
他转向其余五部首领,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道:“也不必太严肃,今日处理的也是党项八部之间的家事。”
“足,定。
“先用茶,不着急。”
说话间,胡凳快步上前,附在萧弈耳边,低声道:“太尉,天亮之后,野利仁动了,率八百人做了涉河的准备,想必一旦谈不拢,野利氏就打算来硬的。”
“方向。”
萧弈摊开案前的地图。
胡凳手指点了点河畔一片庄稼成熟了还未收割的田地。
萧弈笑了笑,不直接答话,而是看向帐外站着的诸部的护卫,像是嫌他们吵闹。
他招了招手,道:“米擒公。”
米擒罗斤连忙上前。
“太尉。”
“让帐外的众人都退二十步,都挤在这成何体统。”
“还有,下午的菜单得重新安排。”
萧弈示意米擒罗斤目光看来,接着,提笔在地图上勾勒了几下。
意思很明白,野利荣根今日若不能顺理成章拿下土地,气急败坏之下便要毁田烧粮了。
此时便该根据野利氏的动向提前埋伏了,让米擒氏的青壮藏在预设地点,备好绊马、陷阱。米擒氏已被逼到墙角,不能不奋起一击了。
如今米擒罗斤对萧弈已颇为信服,当即应道:“这就重新安排。”
“胡凳,你帮帮米擒公。”
萧弈说着,炭笔在地图上木瓜河上游的位置画了条线,连到野利氏驻地的后方,随即画了个号角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