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突然变得连贯了一些,像是某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日本北海道的父母兄弟姐妹”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从我第一次拿到三千日元奖金两千日元送给他们后”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就和他们恩断义绝了”
“我不欠他们的了”
胡德珍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毛森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明台的呼吸,骤然变慢。
马振读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连贯,越来越清晰,像是在说一件压在心底很久很久的事。
“从十岁就在中国”
他的眼眶,突然红了。
“我中国的父亲母亲”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
“才是真把我当亲生儿子”
审讯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马振读……一个日本王牌特工,一个从六岁就被洗脑的“蚕蛹少年”,
一个潜伏在军统三年多、传递了十三次重要情报的间谍……
此刻,他哭了。
眼泪从眼角滑落,沿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束缚带上,滴在电椅的扶手上。
“我的中国父亲叫马承须”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惠州人在县政府当个小科长”
“他儿子真正的马振读四岁那年被梅机关绑架走了”
“他们找了整整四年头发都白了”
“然后我来了”
他的眼泪越流越多,声音越来越哽咽。
“他们不知道我是假的”
“他们以为他们的儿子终于找回来了”
“我妈抱着我哭了一整晚边哭边说‘儿啊,妈再也不让你丢了,妈再也不让你丢了’”
“我爸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给我买最好的衣服最好的文具送我去最好的学校”
“他们说‘儿子丢了四年,吃了四年苦,以后再也不让他吃一点苦了’”
马振读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束缚带勒着他的胸口,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们对我比对亲生的还要好”
“因为失去过所以更珍惜”
他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压抑不住。
“我发高烧我妈守了我三天三夜眼睛都熬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