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划出忧郁的弧线。
“维恩,我的兄弟,”韩振华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和洞察,“事情可能……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说他们没种,缺乏勇气……或许,在某些高层和部分军队中,确实如此。
但在我看来,法国这么快崩溃,最深层的原因,恐怕不仅仅是勇气的问题。”
“哦?”维恩皱起眉头,看向韩振华,他知道自己这位民国朋友虽然年轻,但见识和思维常常出人意料,“那是什么?”
韩振华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你想想一战后的法国。他们是战胜国,没错。
但胜利的果实属于谁?
属于凡尔赛宫里的政客,
属于操纵战争的金融财阀,
属于那些获得勋章和晋升的将军。
而对于千千万万普通的法国士兵,对于那些失去父亲、丈夫、儿子的法国家庭来说,
那场胜利的代价是什么?”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包间的墙壁,看到了历史的尘埃:“是整个一代法国青年的血肉之躯填满了战壕。
是数百万人伤亡,幸存者也大多伤痕累累,生理和心理上承受着终身无法愈合的创伤。
他们回到家乡,迎接他们的是什么?
是经济萧条,是生活困顿,是被社会逐渐遗忘。
很多伤残老兵流落街头,乞讨为生。
甚至……很多法国女人,因为男人死伤太多,被迫或自愿与占领区的德国士兵……你明白的。”
韩振华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所以,当二十年后,战争再次降临,德国的装甲集群以全新的‘闪电战’战术撕破防线时,
你猜那些被再次征召入伍的法军士兵,那些心里装满了对上一次战争无尽痛苦记忆、对政府和上层充满不信任甚至怨恨的普通人,他们还有多少战斗意志?
他们为什么要为那些似乎从未真正关心过他们死活的人去流血牺牲?”
他看向维恩,眼神清澈:“一触即溃的背后,根源或许是……很多法国男人,不想再打了。
他们看不到为之牺牲的意义和价值。
国家的概念,在惨痛的现实和深刻的幻灭感面前,有时会变得模糊和遥远。”
维恩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说“保家卫国是军人的天职”,想说“荣誉高于一切”,但韩振华的话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