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冰冷的解剖刀,剖开了辉煌口号下血淋淋的现实。
他想起自己接触过的一些一战老兵,他们眼中的空洞和麻木……他无法反驳。
他灌了一大口酒,喉结滚动,闷声道:“难道……难道国家的荣誉、民族的尊严、自由的价值,这些……都不要了吗?就这么轻易地放弃?”
韩振华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了一种复杂的理解与悲哀:“国家荣誉,民族尊严,自由价值……这些崇高的概念,
对于挣扎在生存线上、对统治阶层彻底失望、对未来感到茫然的普通人来说,
有时候确实显得……很遥远,很奢侈。
当面包和工作都成问题,当觉得自己的牺牲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时,这些大词的说服力就会大打折扣。”
他停顿片刻,说了一句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场合显得颇为“离经叛道”的话:“说句可能不太政治正确、甚至有些冒犯的话,维恩。
除了你们英国,孤悬海外,有着独特的岛国心态、全球殖民利益需要捍卫,以及相对稳固的政治传统,
欧洲大陆上,无论是法国还是德国,追根溯源,在漫长的历史中,其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都曾属于罗马帝国,后来法兰克王国也曾是法德区域的统一体。
千百年来,这片土地上的统治权、疆域、主导民族,多次更迭变换。
对于许多普通老百姓、农夫、工人而言,是巴黎的议会还是柏林的元首府发号施令,实际的日常生活——该交的税,该服的役,该忍受的贫困或战乱——或许区别并没有宣传的那么大。
法理上的正统性和民族认同,在切身感受到的苦难和生存压力面前,并非总是不可动摇的堡垒。”
这番话让维恩彻底陷入了沉思,甚至有些震撼。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欧洲的战争。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无言以对。
包间里只剩下留声机里比尔·哈利那哀伤而沉重的吟唱。
韩振华知道自己的话可能过于尖锐,他举起了酒杯,语气缓和下来:“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粗浅看法,难免片面。
来,喝酒!这些关乎国家命运和亿万人生死的大事,自然有丘吉尔首相、民国校长那样雄才大略的人物去运筹帷幄。
我们今晚是朋友聚会,只管叙旧,不谈这些沉重的话题了!”
维恩从沉思中被拉回,有些恍惚地举起杯,与韩振华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