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克轿车缓缓驶入法租界福煦路,在一座气派而不失雅致的花园洋房前停下。这便是明公馆。
夜色中的明公馆显得静谧而庄严,只有主楼三楼的一个窗户还透出明亮的灯光——那是大姐明镜的书房。
明喽抱着锦缎盒子和钻石布袋下车,明呈紧跟其后。
兄弟俩刚踏上台阶,厚重的橡木大门便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露出阿庆嫂那张写满担忧和紧张的脸。
“大少爷!二少爷!”阿庆嫂压着嗓子,急急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大小姐还没睡呢,在书房……火气旺得很!
您二位……轻点儿,千万别再惹她生气了!
要不……先去偏厅躲躲?”
阿庆嫂在明家多年,几乎是看着三位少爷小姐长大的,对明镜的脾气了如指掌,更是心疼这几天饱受“家法”摧残的大少爷。
出乎她的意料,明喽非但没有像前几日那样面露尴尬或无奈,反而朗声一笑,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躲什么?
大姐在家正好!我正有事要找她!”
说着,他不仅没放轻脚步,反而故意加重了步伐,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噔噔”的清脆响声,抱着东西就朝灯火通明的三楼走去。
明呈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想拉又不敢拉,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心里暗自祈祷:大哥啊大哥,你今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还是被韩校长和那个浅田美惠子一顿酒给灌醉了……不正常了?
三楼书房的门紧闭着,但里面隐约能听到翻阅文件和钢笔书写的沙沙声。
明喽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咚咚咚”,敲了三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理直气壮。
里面的书写声停了。过了几秒,一个压抑着怒气、却依然不失威严的女声传来:“谁?”
“大姐,是我,明喽。”明喽的声音平稳。
“……进来。”声音更冷了几分。
明喽推门而入。
书房里灯光通明,明镜端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穿着一身深紫色绣金线的旗袍,外罩一件薄呢开衫。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没有半点笑容,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正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明喽,
尤其是他脸上那尚未完全消退的“战绩”。
她的目光在明喽怀里的锦缎盒子上扫过,眼中厉色更浓。
“你还敢回来?”明镜的声音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