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法租界贝当路,“风景这边独好”餐厅。
二楼的“听松阁”雅间,依旧是那道厚重的门帘,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
明喽今天特意提前到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试图用外表的整洁来掩盖脸上的“战况”。
然而,效果甚微。
他的左眼眶一片青黑,肿胀未消,活脱脱一只新鲜的“熊猫眼”。
右脸颊颧骨处还有一道浅浅的、未完全褪去的红痕。
尽管他努力挺直腰板,维持着惯常的从容气度,但那不时微微抽动的嘴角和略显僵硬的坐姿,还是暴露了他的不适和尴尬。
他独自坐在圆桌旁,面前放着他带来的两坛泥封老酒——三十年陈的绍兴花雕。
酒香隐隐从泥封缝隙中透出,醇厚绵长。
门被轻轻打开。
韩振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的司机兼保镖麦克,麦克手里捧着两个大小一致、用深紫色锦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形礼盒。
明喽立刻起身,目光首先飞快地扫过那两个礼盒。
尺寸、形状……都不是他装“阴阳五彩蝴蝶杯”的那个红木盒子。
他心中微微一松,看来韩校长确实没打算还他,这让他少了几分尴尬。
但随即又生起一丝好奇:这锦缎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韩校长说要送自己和浅田课长礼物?
“明兄,久等了!”韩振华笑着拱手,目光落在明喽脸上时,毫不掩饰地瞪大了眼睛,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韩振华指着明喽的熊猫眼,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明兄!你这……你这造型也太别致了!
令姐这下手……真是稳、准、狠啊!
有没有伤到眼睛?
要不要我介绍个德国的眼科医生给你?”
明喽的脸腾地一下红了,饶是他城府极深,此刻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苦笑着摇头:“韩校长,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不碍事……快请坐。”
韩振华一边笑一边在明喽对面坐下,麦克将两个礼盒轻轻放在一旁的空椅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警戒。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打开。
浅田美惠子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藕荷色的丝绸旗袍,外罩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