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敬尧放下手中的茶杯,那双在江湖沉浮几十年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韩振华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凝重。
他太清楚这种表情了——不是不想,是不能。
就像当年他为了义展堂两千兄弟的生计,不得不与英国人,法国人以及日本人虚与委蛇时,脸上也是这般神情。
“程程,”冯敬尧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我以前就和你说过,男人,事业是第一位的。
振华的学术研究、大学校务、还有手下那么多人跟着他吃饭,这一大摊子都在魔都。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你也是大户人家出身,这个道理难道不懂吗?”
他顿了顿,看向女儿的眼神又柔和下来:“你放心吧,你妈咪会陪你去。
我还会让阿立带几个可靠的仆人、厨师、护院,一应都会打点好。
更何况,振华的姑夫,也是你姑父还是漂亮国的高官,艾琳姑姑也是名门闺秀,他们会照顾好你的。”
这番话既是在安抚女儿,也是在给韩振华解围。
冯敬尧心里明镜似的——这个女婿只怕不是不想去,而是想去走不了!
又和上次去香江一样,惹了什么大麻烦,只不过上次是跑路,这次是想跑路都很难的那种!
能同时周旋于日本人、英国人、美国人之间,还能在短短两年内积累如此惊人的财富和影响力!
这样的人,身上背负的东西,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韩振华听到岳父这番话,心下涌起一阵感激。
他知道,冯敬尧这是在替他扛下解释的压力。
但他更清楚,冯程程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事业为重”的理由。
她要的是确认——在丈夫心中,她和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程程,”韩振华轻轻握住冯程程的手,那双小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爸爸说的这些虽然很重要,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认真:“比起你和肚子里的孩子,事业、财富、地位,都不值一提。
我不陪你一起去,真的不是因为这些。”
冯程程抬起泪眼:“那是为什么?”
韩振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正方型”皮质笔记本——那是他在圣约翰大学办公时常用的,封面是深棕色,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他翻开笔记本,取出一支派克金笔,然后看向冯程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