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站姿,那种眼神,和李贤见过的一些大唐的悍勇之将是一样的,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
烟豹上了船。
李贤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那些眼神李贤见过—一在那些第一次进长安城的胡商眼睛里。
但又不完全一样。
胡商的眼睛里是惊奇,是羡慕,是「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烟豹的眼睛里,是一些更复杂的东西。
敬畏,警惕,试探,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儿。
刘建军走上前。
先前那雷霆卫便用一种古怪的话,对著烟豹说了一句什么。
烟豹听完,身子微微一震,盯著刘建军看了很久。
然后忽然跪下来。
不是那种五体投地的大礼,而是单膝跪地,右手放在胸前,低下头。
他身后的人也跟著跪下来。
然后齐呼:「神————使。」
这句话李贤听懂了,是大唐话,只是声音有点生硬,带著点古怪的腔调。
刘建军随意点了点头,烟豹便站了起来,不敢抬头,只是垂著眼,盯著自己的脚尖。
刘建军没说话,只是稍稍后退了半步,将李贤的身子让出来了一些。
那些土著愣了好一会儿,才试探著将目光放在李贤身上,然后,是更久的凝视。
然后,他又跪下了。
这一次,是双膝跪地,整个人伏下去,额头贴著甲板。
他身后的人也跟著伏下去。
「神————皇。」
那声音颤抖著,从甲板上传来。
李贤看著那些伏在地上的人,看著他们黑亮的头发,看著他们背上那些色彩鲜艳的羽毛,看著他们手腕上那些叮当作响的饰品。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一个皇帝,一个从万里之外来的皇帝,被一群从未见过的人,跪在地上,叫「神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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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我立过你的神像。」刘建军悄悄在李贤身边念叨了一嘴。
李贤顿时了然。
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荒谬,但李贤好歹也是见过万邦来朝的人,很快便收回了目光,看向那些伏在地上的人。
「起来吧。」他说。
用的是大唐话。
烟豹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满是敬畏和疑惑。
他听不懂。
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