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著一个叫「六分仪」的玩意儿,对著太阳量来量去。
李贤看不懂,也不问。
反正他知道,刘建军不会把船开丢。
第五天傍晚,船队过了渤海海峡,按照刘建军的说法,船队现在已经进入辽东半岛以东的海域。
刘建军把李贤叫到船舱里,指著墙上挂著的一张海图。
「这是咱们现在的位置。」他用手指点了点,「再往北走两天,就能看见辽东半岛的东岸。然后沿著海岸线往东北走,绕过朝鲜半岛,进入日本海————也就是你们说的鲸海。」
李贤看著那张图。
图上画著弯弯曲曲的海岸线,标著很多他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
「这图————谁画的?」
刘建军笑了笑。
「上次出海画的。」他说,「一边走一边画,画了三年,才画成这个样子。」
李贤点点头。
「不容易。」
刘建军说:「是不容易。」他顿了顿,「不过,这回有了蒸汽机,不用等风,不用看天,想去哪儿去哪儿。图上的这些地方,以后都能画得更细。」
李贤看著那张图。
图上,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片空白。
那片空白上面,写著三个字——白令海。
九月初七,船队进入了鲸海,也就是刘建军所说的日本海。
这名字倒是好理解,处于日本国疆域的海域。
但当季贤把这个说法说给刘建军后,刘建军立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不行,就管它叫鲸海!」
李贤哑然失笑。
相处这么久,李贤早就能听懂刘建军话里的没说的意思:刘建军还对日本产生了兴趣。
就日本那弹丸之地,有什么好觊觎的?
短暂的将这个话题揭过,李贤又将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大海。
海面的颜色又变了,不再是黄海的浅绿,也不再是渤海的灰蓝,而是一种沉沉的墨色,深得看不见底。
风也大了。
浪也高了。
船开始晃。
李贤一开始还觉得新鲜,站在船头,看著浪头一个接一个打过来。
后来就不新鲜了,因为晕船。
他蹲在船舷边,吐了一回。
绣娘比他强,她坐在船舱里,该干什么干什么,跟没事人似的。
刘建军来看他,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