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想了想。
「在想,光顺这会儿应该刚下朝。」
绣娘笑了。
「那他今天能多吃两碗饭。」
李贤也笑了。
「那可不行,得留著肚子,替他阿爷吃。」
船队出了登州湾,进入黄海。
五艘船排成两列,「戳海豹号」打头,后面依次跟著「长安号」、「洛阳号」、「登州号」、「莱州号」。
蒸汽机轰隆隆地响著,烟囱里冒著黑烟,船尾翻起白色的浪花。
李贤站在船头,看著前方茫茫的海面。
——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出海。
以前也坐过船,但那都是在江河里,两岸看得到山,看得到村庄,看得到人,现在不一样,四面都是水,天连著海,海连著天,看不到尽头。
绣娘站在他旁边,也看著。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比我想的大。」
李贤点点头。
「我也是。」
「害怕吗?」
李贤想了想。
「不怕。」他说,「有刘建军,有你。」
绣娘笑了。
「那我也不怕,有你。」
第一天,一切顺利。
海面平静,风向正好,蒸汽机跑得欢实。刘建军在船上走来走去,检查各处设备,跟工匠们说话,给那些长安学府的学生上课。
晚上,船队在海上抛锚过夜。
李贤在床上待得也不算无聊,他在这艘「戳海豹号」转悠了许久,尤其在放置蒸汽机的船舱里待了许久,这个大家伙的工作原理李贤不懂,但他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力量。
它就像是一只吞吐煤块的恐怖巨兽,需要工匠们昼夜不停的往里面添加煤块。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船队一路向北。
面对大海上那些一成不变的景色,李贤开始觉得无聊了。
他有些理解刘建军上次为什么要带著武攸暨了,在海上的日子太无聊了,面对那些风平浪静、仿佛永远不会变化的海天一线,若非有刘建军、若非有绣娘相伴,李贤不确定自己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待多久而不崩溃掉。
随著船队越来越靠北,天气越来越凉,海水的颜色也越来越深。
有时候能看见别的船,大多是渔船,远远地看见这支冒著黑烟的船队,都吓得赶紧躲开。
刘建军站在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