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点点头。
她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竿子还给李贤。
「挺好。」她说。
李贤接过竿子。
「好什么?」
绣娘看著他,眼睛里带著笑。
「没钩好啊。」她说,「没钩,想钓就钓,不想钓就放著。鱼来了,看个热闹。鱼不来,也不耽误什么。
李贤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跟那老道士说的话,一模一样。」
绣娘也笑了。
「那我比老道士强。」她说,「老道士只陪你坐了一下午,我陪了你二十六年。」
李贤看著她。
灯下,她的脸温温的,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她还叫房氏,还不认识自己,只是父皇开口,将她许配给了自己。
他不知道那时候她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坐在这里,陪他吃宵夜,陪他说话,陪他看一根没有钩的钓竿。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坐在这里,觉得什么都够了。
「绣娘。」他忽然开口。
「嗯?」
「我要出海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绣娘看著他。
她脸上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温温的表情,眼睛还是那么亮。
「什么时候?」
「不确定,刘建军说他那边还要安排一些什么————」李贤顿了顿,又道:「光顺这边也需要准备一下。」
「光顺那边需要准备什么?」
李贤想了想,忽然觉得光顺的确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了。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储君了。
「也没啥。」他说,「就是让他知道,他阿爷不是不要他了,是出去转转。」
绣娘点点头。
「他知道。」
李贤愣了一下。
「他知道?」
「嗯。」绣娘说,「昨儿个晚上,他过来坐了一会儿,跟我说,阿爷这辈子,该做的事都做了,该扛的都扛了。现在想出去看看,是好事。」
她顿了顿。
「他说,让阿爷放心去,家里有他————大唐有他。」
李贤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这孩子。
绣娘也笑了。
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