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想说刘建军的身份来著的,但想了想,又把「国公」两个字咽了下去。
「那咋了?」
刘建军身后的妓子这会儿正将刘建军扶起来,胸脯半贴著刘建军的后背,拉拽著他的胳膊,刘建军则是任由她「摆布」,斜著眼看著李贤,道:「生活不就是拿来享受的,你看看你,在长安城这么久了,还不如我一个刚回来的过得舒坦。」
说到这儿,刘建军忽然顿了顿,道:「这样真的好吗?」
李贤忽然就沉默了。
刘建军看出了李贤的沉默,挥了挥手,对那群妓子道:「今儿就先到这里,你们先退出去。」
妓子们从善如流,收拾好木盆和毛巾什么的,便悄悄的退出了雅阁。
妓子们退出去后,雅阁里安静下来。
刘建军重新躺回榻上,翘著脚,一脸满足。
李贤坐在对面,脚还泡在木桶里没捞出来。
春末的天还很凉,那盆水很烫,泡著挺舒服的,李贤就没让那妓子收走。
过了好一会儿,刘建军忽然开口。
「贤子。」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脱鞋吗?」
李贤愣了一下。
「让我享受生活?」
「那是顺便。」刘建军说,「主要是想让你试试,被人伺候脚是什么感觉。」
他顿了顿。
「你当皇帝这么多年,被人伺候的时候多了,穿衣、吃饭、洗脸、梳头,都有人伺候。但脚—
—」
他指了指李贤还泡在桶里的那双脚。
「脚这东西,最接地气。被人捧著,跟被人伺候其他地方,感觉不一样。」
李贤没说话。
刘建军继续说:「你看你刚才,一开始绷成什么样?脚趾头都蜷著。后来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笑了一下。
「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贤看著他。
「因为你当皇帝当久了。」刘建军说,「你以为自己放松了,其实没有。你脑子里永远有事——边关的急报、朝堂的奏疏、户部的帐目、光顺的功课————这些事,一刻没停过。」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都在这里头装著。你以为自己能放下,其实放不下。」
李贤沉默了一会儿。
「你倒是放得下。」他说。
刘建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