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指了指自己,「我有什么放不下的?学府有老王管著,铁路有总司管著,工厂有工部管著,那些女学生有太平和婉儿管著。我就是一个甩手掌柜,想干什么干什么。」
他顿了顿。
「再说了,我就算想管,也管不动了,老了。」
李贤听到这儿笑了笑,道:「哪儿老了?腰老了?」
李贤想著刘建军带自己过来的时候还雄赳赳气昂昂的说要证明给自己看他很「行」,结果过来了也就捏了捏脚?
刘建军瞪了他一眼,道:「跟你这人说正经的,你咋满嘴跑火车呢?」
这话李贤听懂了,自打火车出现后,关于火车的俚语也出现了不少,满嘴跑火车的意思就是说话不著腔调。
「那你说正经的。」李贤无奈。
刘建军被李贤打断了,想了一会儿才忽然道:「贤子,你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你跟我说什么?」
李贤当然记得。
在这里,他对刘建军说了自己心里那个比天还大的想法,还郑重的请求了刘建军帮他。
刘建军用他插科打浑的方式,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我记得。」李贤说。
刘建军「嗯」了一声。
「那时候你跟我说你想当皇帝,」他说,「然后你就当上了。」
他顿了顿。
「现在呢?」
李贤看著他。
「现在什么?」
刘建军没回答,只是指了指李贤的脚。
「脚擦干,上来躺著。」
李贤莫名其妙,但还是把脚从桶里捞出来,用帕子擦干,然后学著刘建军的样子,在榻上躺下来。
榻很软,靠垫很舒服。
李贤躺下去的那一刻,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轻了。
刘建军在旁边说:「舒服吧?」
「嗯。」
「这就对了。」刘建军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学会躺著。」
李贤转过头看他。
刘建军没看他,只是望著天花板。
「贤子,」他说,「你当皇帝多少年了?」
李贤算了算。
「从登基算起————快十四年了。」
「十四年————」刘建军点点头,「够久了。」
他顿了顿。
「你知道皇帝这个位子,最累的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