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工地冻伤者众,有民夫双足溃烂,当地郎中止言截肢保命」。学生观其足背尚有血色,以温水复温、银针通络、外敷冻疮膏,三日后患处转暖,十日后可行走。」
殿中静得出奇。
「那人,」杜蘅声音轻轻的,「是学生父亲庄上的佃户,幼时抱过学生。」
她顿了顿。
「他唤学生乳名,学生已记不清了。」
「他唤你什么?」李贤问。
杜蘅沉默了一下。
「他唤学生五娘」。」她说,「学生幼时行五。」
她没有再说下去。
但殿中所有人都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一那人只记得她是杜家五娘,是庄主的女儿,是「千金小姐」。
他不知道那个蹲在他脚边、用银针一寸一寸试探他足背温度的女子,是长安学府医学院修习三年的医学生,读过《伤寒论》《金匮要略》,也读过孙思邀的《千金方》。
他只知道她是「五娘」。
杜蘅垂著眼。
「学生想,」她说,「等他下次见到学生,能唤一声杜博士」。
殿中还是没有人说话。
李贤望著丹墀下那一片绛衣。
四十七人,四十七个名字。
这只是他随意点到的几个。
裴沅、韦昭、杨盈、杜蘅—
想学定法的、想算点什么的、想署名的、想被唤作「博士」的。
没有一个人求他「开恩」。
没有一个人说「乞陛下怜悯」。
她们只是站在那里,把自己做过的事、学会的本领、没能被看见的角落,一样一样摊开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上。
像摊开一张写满了答案的考卷。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班列中有人出列。
是那位工部借调的员外郎—也就是上个月长安学府面试,刷下去十七个女学生的那位。
他面色不太好看,却还是硬著头皮开口:「陛下,臣斗胆。女子学算学、土木、冶铁、医术,虽或有其能,然朝廷设科取士、官署用人之制,自来不分女子。即便长安学府男子学院诸科毕业,亦须经考选方能入部实习。女子学院学生若欲与男子同科,敢问—一学成之后,朝廷何以安置?」
他顿了顿,像是从自己的理由中获得了底气。
「若无安置之途,则所学者终成无用之技。既为无用,又何苦耗费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