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将这份急报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然后,他吩咐内侍:「传太子、郑国公、姚相、张相、苏相,以及兵部、户部尚书,即刻入紫宸殿议事。」
顿了顿,又补充道:「告诉郑国公,让他把手头的锄头放一放,此事关乎军国。」
午时刚过,紫宸殿东暖阁。
人员到齐。
李贤没有废话,示意内侍将北疆七镇这半月来的所有急报,按时间顺序,分发给在座众人。
——
殿内安静得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
足足一炷香后,所有人都已看完。
李贤这才开口:「诸卿,突厥西遁,漠北已空。此事若确,则北疆百年边患,一朝解除。
「然兹事体大,虚实仍需详察。朕意,先议两事。
「其一,突厥是否当真尽数西去?可有诈退诱敌之嫌?
「其二,若其确已远遁,于我边防、军备、藩属诸事,当如何措置?
「先说第一点,突厥可有诈退可能?」
李贤看向众人,尤其是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沉吟道:「陛下,臣详细看了七镇急报,尤其是那份汇总。从斥候深入距离、所见范围、遗留物证以及内附遗民口供多方印证,此番西迁规模之大、范围之广,绝非仓促之间能布置的疑兵之计。
「况且,漠北苦寒,去岁又是白灾,此时若举部离开熟悉草场,踏上未知西行路,本就是极大冒险,若只为诱我唐军深入,代价未免太大,也不符合突厥一贯务实的习性。」
「那依卿之见呢?」李贤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兵部尚书继续道:「边关不可一日无备。
「臣建议,沿边各镇仍保持现有戒备,同时选精锐哨骑,继续向西追踪,至少确认其主力确实翻越金山、进入西域以北,方可最终定论。」
李贤点头:「准。」
兵部尚书的建议四平八稳,是有备无患的提议,没有否决的必要。
随后,他又看向户部尚书,问道:「户部如何?」
如果突厥人真的退走,大唐除了兵力部署需要做出改动外,财政偏向同样需要调整——毕竟大唐每年往边疆拨的军费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户部尚书显然早有准备,立刻道:「陛下,若北疆确实转为无大战事之常态,则沿边军费可作调整。朔方、河东、陇右三地历年军费开支占国库支出三成有余,其中大半为防备突厥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