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沈羡官职到了一道黜陟使,已不敢如此直呼表字。
那也太不恭敬了。
这就是官场体制对人的异化。
沈斌微微颔首,道:「他估计还要到神都向朝廷述职,善后之事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
裴仁静笑了笑道:「明府,经此战后,沈大帅的官职只怕还要向上动一动,说不得能成三品怀化大将军。」
先前的沈羡,就是四品壮武将军。
「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沈斌忍不住说着,连忙反应过来,正色道:「嗯,这个就不知道了。」
裴仁静心头有些古怪莫名,道:「明府守卫谷河县有功,传至朝廷,应该还有封赏。」
沈斌自嘲一笑,道:「升迁也就是换个下州,担任别驾,倒不如在谷河县自在一些。」
「只怕不止,说不得能为一州使君,天后用人向来赏罚分明,不拘一格。」裴仁静宽慰道。
说到最后,裴仁静心头也有些羡慕。
想他与沈斌年龄仿若,却仍是从九品。
最近想了想,无非是没有一个如沈羡这般惊才绝艳的儿子罢了。
沈斌感慨道:「我在九品任上蹉跎十多年,早就熄了功名之心,不想大器晚成,执掌一县,不过是为百姓做些实事罢了。」
衙堂中的诸位县吏闻言,皆盛赞沈斌一颗公心,两袖清风。
就在这时,却见赵朗风风火火从外间而来,手中拿着一份邸报,道:「明府,神都城中的邸报。」
「羡哥儿升迁至冠军队大将军,加封为同中门下平章事,被朝廷拜相,入政事堂了。」赵朗急声说着,因为夏日,汗津津的脸上满是激动之色:「慕之他才十几岁,都不满二十岁。」
此言一出,几乎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
沈斌容色倏变,目光灼灼,问道:「此事为真?」
赵朗激动道:「明府,这是名载其上的,拜相这等大事,都会以圣旨,布告中外,上面还盖着三省的大印呐。」
裴仁静闻言,面色倏变,分明已经震惊无以复加。
想过沈羡会被封为三品武官,但拜相却没有想过。
相位何其尊崇?乃是辅弼之臣,一旦拜相,所掌握的权力远非寻常三品官员可比。
况且,这二者含权量也不一样。
沈家当真是有麒麟儿啊。
相比之下,曾经同为青羊观学子的自家儿子,裴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