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隆冬腊月,她也终于可以享受着温暖,可以在夜里安安稳稳地睡上一个好觉。不用再蹬着眼睛等天亮,不用再听着风声就觉得有人要破门而入,不用再担心明天醒来自己会被送到谁的手里。
尤其……
她的目光从壁炉上移开,落在自己身边。她的身边,还睡着一个男人。
何霜侧过头去看他。
壁炉里的火光透过床帐洒在他脸上,将那张脸的轮廓清清楚楚地描摹出来。
他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白皙清秀,皮肤细腻得不像一个习武之人,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却带着几分阴柔的俊美。
睡着了的时候少了白日里那股冷厉,眉眼间反倒透出一点安静的、没有防备的孩子气。
年轻,俊美,身份显赫,武功高强。
皇帝身边的红人,缉事厂里仅次于厂公的实权人物,他的名字从京城传到地方,能让朝堂上那些眼高于顶的官员们夜里睡不着觉。
这样的男人,放在任何一个标准里,都是拔尖的。
但如果说有什么缺点的话……
那就是,他是一个太监。
可何霜并不在意这一点。
真的不在意。
她早就听说过,一些有权有势的太监也会娶妻成家,会有人为他们操持家事,会在夜里为他们留一盏灯。
她并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好。
她的心里,其实也很想要能够嫁给赵保。
是正正经经地嫁给他,有名分,有宅子,有一个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的位置一一如果赵保愿意娶她的话。
可她不确定。
赵保有时候心情好了,会来跟她睡觉。
就像昨夜一样。
他会抱着她,搂得紧紧的,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扫在她的皮肤上,热热的麻麻的。
他会亲她的额角,亲她的眉眼,手指摩挲着她的肩膀和后背,力道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一碰就会碎的东西。
何霜能感觉得出来,这个男人虽然身体残缺,可他的心并不残缺,他的欲望也不残缺。
那些被压抑在身体里的、找不到出口的东西,全都化成了一种更浓烈的、更滚烫的、近乎执拗的亲近。他只是没办法和她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可他依然需要有人被他抱着,依然需要有人在深夜里听他说那些白天说不出口的话。
那些话才是关键。
赵保会在床上向她诉诸衷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