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还想说几句客套话,可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来。
他心里是有些气的。
他以为自己和梁进是好兄弟,以为梁进在他老婆孩子面前会给他这个面子,毕竟这不算什么难事。可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
他转身拉着小虫往外走。
小虫被他拽着,回头看了梁进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是茫然,像是不明白为什么阿牛叔不肯要她。
女人还留在屋里。
她向梁进微微鞠了一躬,动作很轻,像风吹过草叶:
“叔叔,是我们唐突了,我替我家那口子给你道歉。他有时候做事不经过头脑,还请叔叔不要跟他计较。”
话很诚恳,是真心实意的道歉。
可这一切对梁进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将臣兹没带走的酒肉塞到女人手里:
“嫂嫂,以后你们一家,好好生活。”
女人擡起头,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大概觉得这话说得太郑重了,像是在告别。
梁进没多解释,只是把她们送出门外,然后关上了房门。
屋里又安静下来了。
火灭了,只有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白。
梁进躺下来,闭上眼睛。
他知道臣兹失望,小虫失望,女人也失望。
可他不在意。
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因果。
他和他们不过是沙漠里偶然相遇的两粒沙,风一吹就散了。
明天以后,再不会有任何联系。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天还没亮,梁进就起来了。
他给骆驼喂足了草料,又把水和干粮都捆好。
一身衣服一把琴,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家当。
他牵着骆驼走出屋子,月亮还挂在西天,淡淡的,像一块快要融化的冰。
遗迹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沙响。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打算告诉任何人他要走。
他跟这里的人当初在沙漠里相遇的时候毫无征兆,走的时候也该如此。
他牵着骆驼走过那条窄巷,走过那口枯井,走过那片已经长出草的废墟。
月光把影子投在地上,他的和骆驼的,叠在一起。
很快,他来到了那块插剑的大石头前。
他停下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