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
那一脚看上去踢得很重,他整个人都往前倾,可脚落下去的时候却轻得像羽毛,连沙土都没踢起来。“快跪下!”
他声音很大,大得整个屋子都在震:
“小虫,你阿牛叔是我的好兄弟,我是你爹,他也是你爹。”
“跪下,拜干爹!你要是不拜干爹,阿牛叔凭什么把一身本事教给你?”
小虫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
梁进手疾眼快,一把将她提了起来。
那孩子轻得像一捆干草,被他拎在手里,两只脚悬在半空,茫然地蹬了几下。
他平静地看向臣兹,摇了摇头:
“这事,以后再说。”
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明天就走了,这辈子恐怕再不会和这些人相见。
收弟子?收干女儿?
怎么可能。
他不想再跟他们有因果联系,不想再欠什么,也不想被欠什么。
他还要继续走,继续找他的机缘。
既然要断,就该断得果断,断得干净。
臣兹一家三口愣在那里,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透了。
臣兹搓着手,脸上的笑还挂着,可已经僵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梁进商量,又像是在跟自己解释:“阿牛兄弟,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我这人有时候口无遮拦,要是说错话冒犯到你,还请你见谅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虫,又转回来,声音更低了:
“小虫今天得知我们要带她来拜你为师,高兴得不得了,一路上都念叨着以后要跟着你好好学。现在在小虫面前,能不能……先给我个面子?算我求你了。”
臣兹一向直爽,说话做事从不拐弯抹角。
这样局促窘迫的姿态,梁进还是第一次见。
这也是他来到遗迹之后,第一次求人。
小虫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她紧紧攥着篮子,指节都发白了。
梁进还是那句话:
“臣兹,以后再说吧。”
话说了两遍,就没有必要再说第三遍了。
臣兹也明白这个理。
他看了梁进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不解,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阿牛兄弟,是我们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