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纳德在潜水艇中看着夏洛克从隔离舱冲出去的背影消失在血色的水幕之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舷窗外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混沌——黑色的血液在水中扩散,将硫磺灯的光芒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他能看到夏洛克的身影在那片血雾中穿梭,炎钢剑的红光像是一道闪电在反复劈落,而那条巨大的黑色身躯则在更远处翻滚、扭动、咆哮。
但他不能留在这里看。
潜水艇正在死去。
左侧舱壁的裂缝已经扩大到了拳头宽度,湖水以一种近乎暴虐的力度涌入舱内,水位已经没过了座椅的坐面,并且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前方的内层舷窗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纹还在缓慢扩展——一旦那面玻璃彻底碎裂,整个驾驶舱会在一秒之内被灌满。
罗纳德深吸了一口气——面罩内的压缩空气带着金属味涌入肺部——然后他的双手落在了操控面板上。
排水。上浮。
他的右手拧开了压载水舱的排水阀——逆时针,拧到底。舱底传来了压缩空气驱逐积水的“嘶嘶“声,那些灌入压载舱的湖水被强行排出,潜水艇的整体重量开始减轻。同时,他的左手将方向舵猛地向后拉——上浮指令。
潜水艇在水中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地、艰难地向上移动。
慢。太慢了。
破损的舱壁在持续进水,排出去的重量几乎被涌入的湖水抵消了大半。深度表上的指针在向左偏转——但偏转的速度慢得让人绝望。一百零五……一百零三……一百……
罗纳德咬紧了牙关,将动力旋钮拧到了最大。螺旋桨在尾部疯狂旋转,推动着这具千疮百孔的铁壳子向水面挣扎。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剩下的——交给夏洛克。
他转头看向舷窗——透过那面布满裂纹的玻璃和外面浑浊的血水,他勉强能看到远处的战斗仍在继续。夏洛克的身影在血雾中时隐时现,炎钢剑的红光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一次攻击的落下。
罗纳德双手合十,嘴唇在面罩后面快速翕动。
祝福的力量已经投送出去了——他能感觉到那条神术的连接仍然存在,金色的暖流正沿着某种看不见的纽带从他的灵魂中流向远处的夏洛克。但这种连接正在变弱——神圣祝福不是永恒的,它会消散,会耗尽,会像一支燃烧的蜡烛一样最终熄灭。
“撑住……“他低声说,声音被面罩闷住,只有他自己能听到,“撑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