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向外打开的瞬间,没有水流涌入,也没有水流涌出——因为两侧的压力已经相等。门板无声地向外旋开,露出了外面那片无边的、漆黑的深水世界。
夏洛克举起左手的硫磺灯。
黄绿色的光芒从灯罩中射出,刺入了周围的黑暗——照亮了悬浮的微粒、远处白骨的轮廓、以及——
那条怪鱼。
它就在那里。距离潜水艇大约三十米的位置,那具十米长的庞大身躯悬浮在水中,正对着潜水艇的方向。那张灰白色的人脸上仍然是那副极其愁苦的表情——眉头紧锁,嘴角下垂,浑浊的黄色眼睛中满是千年不散的痛苦。
但当它看到从潜水艇中游出的夏洛克时——当它看到夏洛克右手中那把泛着暗红色光芒的炎钢剑时——
那张愁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另一种情绪。
愤怒。
纯粹的、原始的、像是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的愤怒。
它的嘴张开了——那张宽大的、灰紫色嘴唇包裹的嘴张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露出了里面满满当当的、参差不齐的牙齿。一声无声的咆哮从它的喉咙深处涌出——在水中没有声音,但那股咆哮激起的水流冲击波实实在在地撞在了夏洛克的身上,让他的身体在水中向后退了半步。
然后它冲了过来。
十米长的身躯在水中加速的画面,有一种末日降临般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山在向你移动,像是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在向你压来。那颗戴着王冠的巨大头颅劈开水流,直直地朝着夏洛克撞来。
夏洛克的身体在水中向侧面猛蹬——
他的双腿在水中的爆发力远不如陆地上,但变异肌腱赋予他的力量仍然让他以超出常人数倍的速度完成了这次闪避。怪鱼的头颅从他身侧不到一米的位置擦过,激起的水流将他整个人卷了起来,像是一片落叶被飓风裹挟。
他在翻滚中稳住了身形——炎钢剑在右手中没有脱落,硫磺灯在左手中仍然亮着。
怪鱼的身体从他面前掠过——十米长的鱼身像是一面移动的黑色墙壁,鳞片的粗糙纹理在硫磺灯的光线中一一闪过。他看到了那两条畸形的人类手臂——瘦小的、灰白的、紧贴在鱼身两侧——左手完整,右手断腕。
它在远处转向,准备第二次冲锋。
夏洛克握紧了剑。
就在这时——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他的身体内部涌起。
那种温暖不是来自外界——不是水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