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山丘巨人——
那头六米高的庞然大物此刻的模样，已经与十五秒前判若两物。
它的全身上下布满了十六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每一道都在向外喷涌或渗出鲜血，将它那土黄色的皮肤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右眼是一个漆黑的、不断流血的空洞，左前臂的内侧血管被切断后血流如注，胸膛和腹部的伤口将内部的肌肉组织暴露在空气中，右膝的伤口让它的站姿变得摇摇欲坠，而那道从左髋到右肩的对角线伤口更是让它的整个躯干看起来像是随时会从中间裂开。
它还站着。
但只是勉强站着。
它的双腿在颤抖，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那些伤口中挤出更多的鲜血，浑浊的左眼——唯一还能看见东西的那只眼睛——里面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它张开嘴想要再次咆哮，但从喉咙里涌出的只有一团混合着血沫的浊气，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十五秒。
从审判圣锤命中到现在，整场战斗只过去了十五秒！
菈雅的手在抖。
不是那种细微的、可以被意志力压制的颤抖，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不受控制的剧烈震颤。她的十根手指在身体两侧痉挛般地蜷曲着，指尖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像是所有的血液都在恐惧的驱使下从四肢末端撤退，全部涌向了心脏——那颗正在以远超正常频率疯狂跳动的心脏。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兜帽下那张面孔此刻呈现出的颜色，与她手中攥着的那张羊皮纸卷轴几乎没有区别。灰紫色的眼瞳在极度的震惊中放到了最大，瞳孔边缘那圈银色的符文纹路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隐隐闪烁着，像是某种被激活了却无处释放的能量正在她的虹膜上空转。
十五秒。
十五秒之内，一头六米高的山丘巨人被打成了那副模样。
她看到了全过程——夏洛克以肉身硬接一吨重巨木的画面，他口鼻溢血却露出笑容的画面，他如同炮弹般射出将戟尖刺入巨人眼窝的画面，以及那十六道戟影如同暴风骤雨般将巨人的身躯切割得鲜血淋漓的画面。每一帧都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清晰得让她想闭上眼睛却发现眼皮根本不听使唤。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彻底地、完全地超出了。
之前在山道上遭遇恶魔的那场战斗，她已经觉得足够震撼了——夏洛克从天而降碾碎恶魔头颅的那一幕，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