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一种刻意压低了音量的谨慎感。
他没有回头,但手指在水中停了一下。那个声音他认得——菈雅。那个从加入队伍开始就一直沉默寡言的兜帽法师,全程没有出过手,也几乎没有主动与任何人交谈过。她的存在感低得不正常,低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注意,甚至会忘记队伍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菲利克斯将手从水中抽出,在膝盖上随意擦了两下,站起身转过来。
菈雅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兜帽仍然压得很低,月光只能照到她下半张脸——线条柔和的下颌,抿得很薄的嘴唇,以及嘴角那道若有若无的、不太好辨认情绪的弧度。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姿态,但菲利克斯注意到她站的位置很讲究——背后是溪水,左侧是岩壁,右侧是通往营地的路,三个方向都在视野范围内,没有死角。
这是一个习惯了警惕的人才会下意识选择的站位。
“有事?“菲利克斯问,语气平常,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好奇或戒备。
菈雅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的沉默里,菲利克斯能感觉到她在做某种决定——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而是在斟酌该以什么方式开口,该说到什么程度,该透露多少。这种沉默的质感他很熟悉,那是一个掌握着重要信息的人在权衡利弊时特有的停顿。
“我听说,“菈雅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冰之鹰,你们这支队伍,是最早发现黑门的冒险者。“
菲利克斯的眉毛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微,但在月光下仍然可辨——不是惊讶,是某种“原来你要问的是这个“的确认感。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身体的重心从左脚换到了右脚,换了一个更放松的站姿,双手抱在胸前,龙瞳平静地注视着兜帽下那张看不太清的面孔。
“是。“他说,“我们是第一批到达黑门位置的冒险者。当时接了一个委托,调查山区深处的异常魔力波动,追踪到源头的时候发现了那扇门。“
他顿了顿:“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公会那边没有公开过具体是哪支队伍。“
菈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做了另一件事——她抬起手,将兜帽向后推了一寸。
只是一寸,但足够让月光照到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颜色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很特殊的质感——不是普通人类的棕色或蓝色,而是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紫色,瞳孔的边缘有一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