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要。“菲利克斯干脆利落地截断了这个话题，龙瞳微微眯起，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别问了“的意味。
罗纳德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垂下眼帘喝汤，金色的短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但耳尖似乎比刚才红了一点——也可能是火光的缘故。
这个微妙的互动让新人们的注意力短暂地从恐惧中转移了出来，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丝笑意——那种笑很轻，很浅，但它确实存在，像是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纹，预示着下面的水流正在重新开始流动。
篝火烧到了后半夜，火势渐弱，橘黄色的光晕缩小了一圈，但营地内的气氛已经与几个小时前截然不同了。那层覆盖在每个人表情下面的薄冰已经融化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但安稳的松弛感——身体很累，精神也很累，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些故事的余韵中，在炖肉的温暖还残留在胃底的时候，恐惧被暂时地、有限度地推远了一些。
远到可以闭上眼睛。远到可以入睡。
新人们陆续裹着毯子躺下了，有人靠在马车轮旁，有人缩在帐篷里，有人干脆就在篝火边找了一块平整的地面，将外袍裹紧，侧身蜷起，在几分钟之内便沉入了浅眠。那种睡眠不深，呼吸的节律里仍然带着一丝不安的起伏，但至少是睡着了。
篝火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不定，橘红色的光点像是一群正在死去的萤火虫，偶尔被风吹亮一下，又迅速暗淡下去。
营地里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新人们在故事的余韵和炖肉的温暖中陆续入睡，偶尔有人在浅眠中翻一个身，毯子摩擦地面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冈萨雷斯的身影在外围警戒线上缓慢移动，弓弦的反光偶尔在月色中闪过一道银线。雷古靠在巨剑上打盹，庞大的身躯即便在睡眠中也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压迫感。
菲利克斯刚从篝火旁站起来，准备去溪边洗一洗手上残留的油脂——炖肉的汤汁在手指间干涸后会形成一层黏腻的薄膜，清洁术能处理，但他今天已经用了三次了，手镯的符文石需要到明天才能恢复充能。
他走到溪边，蹲下身，将双手浸入冰凉的水流中。
月光在水面上铺了一层碎银，溪水从指缝间流过，带走了那层不太舒服的黏腻感，也带走了一部分积压在胸口的沉闷。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龙瞳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幽深的琥珀色，像是两颗沉在深水中的宝石。
“菲利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