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过眼睑时他闭了一下眼,血瞳在眼皮后面短暂地消失了一瞬,再睁开时,瞳孔里映着溪水反射的天光,干净而通透,像是被水洗过的红色宝石。
那种感觉确实不一样。
清洁术是高效的、便捷的、精准的,但它缺少一样东西——过程。它把“清洗“这个行为压缩成了一瞬间的魔法效果,省略了水流过皮肤时的触感,省略了温度变化带来的感官刺激,省略了那种“正在被一点一点洗干净“的渐进式体验。而人的心理需要这个过程。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战斗之后,身体需要一个明确的、有仪式感的分界线,来将“战斗中的自己“和“战斗后的自己“区隔开来。
水,就是那条分界线。
溪水的上游方向,冈萨雷斯也泡在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精瘦的身体在水中几乎看不出轮廓。他闭着眼,脸朝上仰着,让水流从下巴的位置缓缓流过,表情放松得像是在做一场白日梦。
下游稍远的位置,雷古一个人占了一大片水域——不是他故意霸占,是他那具近两米高的庞大身躯往水里一坐,周围三米内的水位就明显下降了一截,别人想靠近也没地方站。他正用一块粗布反复搓洗自己的前臂,那里在战斗中被一名傀儡的断剑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伤口已经在罗纳德的治愈下愈合了,但干涸的血痂仍然残留在伤口周围的皮肤上,需要用力才能搓掉。
罗纳德没有下水。他坐在溪边的岩石上,双脚浸在水中,上半身裹着一件干净的外袍,面色仍然苍白,但比几个小时前好了一些。他的手里捧着一本经书,嘴唇微动,无声地诵念着什么——那是他恢复神力的方式之一,通过与神祇的精神连接来加速神力的回流。
菲利克斯站在岸边,已经用清洁术处理完了自己的装备,此刻正拿着那只附魔手镯,挨个给那些还在等待的新人们清理盔甲和衣物上的血污。他做这件事的时候表情很日常,甚至带着一丝闲聊的随意感,偶尔会对某个新人说一两句轻松的话——“这块血渍的形状挺像一只鸟的“或者“你这件内衬该换了,都磨出洞了“——
篝火在山道拐角处的营地中央燃烧着,火舌舔舐着干燥的枯枝,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将一圈暖黄色的光晕铺在周围每一张脸上。
夜风从峡谷深处灌进来,带着山石特有的冷硬气息,但篝火的热量在营地内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温暖结界,将那股寒意挡在了光圈之外。所有人都围坐在火堆周围,肩膀挨着肩膀,膝盖对着膝盖,那种物理距离上的紧密让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