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上也获得了某种安全感——至少在这一圈火光之内,在这些同伴的呼吸声之间,黑暗中的东西暂时还够不到他们。
但紧张仍然像一层薄冰一样覆盖在每个人的表情下面。
新人们的眼神会不自觉地飘向营地外围的黑暗,每当山风吹动岩壁上的枯草发出沙沙声响时,总有人的肩膀会微微一紧,手指会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武器。白天那场战斗留下的阴影还远远没有消散——那些碎裂的盾牌、喷涌的血弧、以及夏洛克从天而降时那声令人牙根发酸的碾碎声,这些画面仍然在他们的脑海中反复回放,像是一道还没结痂的伤口,稍微碰一下就会渗出疼痛。
冈萨雷斯在外围第一圈警戒,弓弦始终保持着半拉的状态,游侠的身影在火光照不到的边缘若隐若现。夏洛克靠在马车的车轮旁,炎钢大戟横放在膝上,血瞳半阖,看似在休息,实则感知一直铺开着,覆盖着营地周围三十米的范围。雷古坐在篝火圈的最外侧,黑色巨剑插在身旁的泥土里,庞大的身躯本身就像一堵墙,给身后的人提供了一种无形的屏障感。
然后,罗纳德端着锅出来了。
那口铁锅不大,是行军装备里标配的那种,但从锅沿处溢出来的香气却大得不成比例——浓郁的肉汤味道混合着某种草本植物的清香,在夜风中扩散开来,像是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拂过了每个人绷紧的神经。
“炖肉。“罗纳德将铁锅架在篝火旁的石头上,揭开盖子,热气腾腾地涌出来,在火光中形成一团氤氲的白雾,“今天的料比较足,多吃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自家厨房里招呼邻居吃饭,完全没有“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九死一生的战斗而且明天还要进入巨人领地“的紧迫感。这种随意本身就是一种安抚——它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日子还在过,饭还在吃,天还没塌下来。
锅里的东西看起来卖相朴素——大块的肉炖得酥烂,浸在浓稠的褐色汤汁中,几片不知名的山野菜叶浮在表面,还有切成滚刀块的根茎类植物沉在锅底,被汤汁煨得透亮。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复杂的调味,就是最朴实的、把所有东西丢进一口锅里慢慢炖烂的做法。
但味道——
第一个接过碗的新人在喝下第一口汤的时候,表情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变化。那种变化很微妙,不是夸张的惊喜,而是某种紧绷了很久的东西忽然松开了一点的感觉,像是一根拧得太紧的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柔和的颤音。
“……好喝。“他说